宿舍里的几个人,听得如痴如醉。
临睡之前,梁总我忍不住哀叹:
“卫东,早知道你这个故事讲的这么好听,我就不听了!”
林卫东顿时疑惑。
这是什么道理?
他要是讲得很难听,不想听也就罢了。
明明梁左这个小子,魂都快被勾走了,怎么还会说这种话?
梁左满脸的哀怨,开口说道:
“你要是不讲还好,现在讲了个开头就停下来,这不是要人的老命吗?”
刘志达也跟着帮腔:“是啊,你这马上就要去魔都了,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”
“我们上哪儿听去?”
陈建工难得开了一次口,声音沉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卫东,你这一走,梁左怕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。”
“正好减肥。”说完,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。
这话一出,宿舍里顿时笑成一片。
梁左扭头瞪了陈建工一眼,没好气地说:
“老陈,你这话就不对了,我这么魁梧,减什么肥?”
“再说了,就算要减肥,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。”
刘志达笑得直不起腰,指着梁左说:
“你这叫魁梧?分明是圆润!”
梁左气得要扑过去掐他,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闹成一团。
林卫东看着他们闹腾,嘴角微微翘起,心里头却忽然有些感慨。
金庸的《射雕英雄传》,如今只能以手抄本的形式在地下流传。
而他讲的《风云》,距离马荣诚开始连载,还有足足十一年的时间。
如今这个时候,马荣诚应该还只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,也许正在香港的某个角落,为生计奔波。
或者埋头在画室里,一笔一笔地画着那些还不为人知的线条。
林卫东想到这里,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。
他说的这个故事,说到底不是他的。
可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连金庸都还是禁书的年代,谁会在意这些呢?
人们只知道故事好听,能让他们在枯燥乏味的日常里找到一丝慰藉,便足够了。
“行了,都别闹了。”
林卫东摆摆手,打断了两人的打闹。
“今天确实太晚了,明天还有课呢,等我从魔都回来,再接着讲。”
梁左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刘志达的衣领,眼巴巴地看着林卫东。
“那咱们可说好了,你从魔都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把后面的故事讲给我们听。”
“不然的话,我们可不答应。”
林卫东笑着点点头,随口答应下来。
几个人这才各自散去,梁左爬上床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成也风云,败也风云……这算命先生的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”
刘志达在上铺翻了个身,没好气地说:
“你管他什么意思,反正卫东要去魔都了,接下来你自个儿琢磨去吧。”
梁左哀叹一声,把被子蒙在头上,不说话了。
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,远处传来几声虫鸣,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。
林卫东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斑驳光影,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去魔都的事。
说起来,魔都对他而,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