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过来援建的医生，刚来没几天。”

林卫东简单地表明了身份。

这在一定程度上，可以打消女孩心中的不安――

他是一个外地人，和老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。

“刚才我路过，看到你好像在掏那个老头的兜，以为你在偷东西，所以……”

“但现在看来，事情好像并不是我想的那样。”

语气诚恳地说了几句，林卫东主动道歉。

“如果刚才让你感到害怕，我向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
女孩更加意外，没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，居然会主动道歉。

“没关系……我……我叫苏小梅。”

“苏小梅同志，你好，我叫林卫东，就在离这里不远的17号医疗点工作。”

“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，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
苏小梅犹豫了很久，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里，满是困惑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帮助我？我只是一个老右……”

“平常街坊邻居见了我们家，都是躲着走，连亲戚朋友也不敢往来。”

“你一个外地人，和我又是萍水相逢，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帮我？”

她越说声音越低：“要是被那个老头发现了，你也会被牵连……”

这个问题，让林卫东沉默。

有风吹过废墟，卷起地上的灰尘。

过了很久林卫东才缓缓开口：

“首先，你是一个人，一个有血有肉，会哭会笑的人。”

“而我现在是医生，医生就应该帮助别人，这和出身、成分没有太大的关系。”

林卫东的声音很平静，却让本来已经停止哭泣的苏小梅，再次流下汹涌的眼泪。

自打记事起，她就活在“黑五类”、“地主余孽”、“反动家属”这样的标签下。

谁都可以欺负她，平常连朋友都没有。

她早已经习惯了被当成异类，习惯了低人一等，活在阴影中。

可眼前这个男人，却愿意把她当成人来看待。

“谢谢你……”她声音哽咽着说道：“真的谢谢……”

“先不用谢。”林卫东摆了摆手，打算转身离开。

就在这时，女孩主动喊住了他。

“林同志，你等等……”

林卫东转身，面露疑惑。

“我奶奶……我奶奶生病了，她病得很重，你刚才说你是医生，能不能给我奶奶看看病？”

林卫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我跟你去看看，老人现在在哪里？”

他答应的如此干脆，让苏小梅又是一愣，心里头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。

抹掉眼泪，她主动往前走：

“就在那边那个方向，我们住在临时安置点的帐篷里。”

林卫东跟在她身后，好奇地询问：“你奶奶病了多久？有没有其他的医生看过？”

苏小梅走得又快又急，闻语气无奈。

“看过，当时地震后，很快就有人来救援，来了好多军人，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医生，来给我奶奶看病，可看了半天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。”

“后来又陆陆续续，来了好几位医生，有的说是受惊了，开了安神的药，也有人说是年纪大了，打了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