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趴在地上，一时站不起来。

却还一边痛呼，一边伸着手，想去地上翻找玉葫芦。

林卫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心中不免无语。

都摔成这个样子了，还惦记着玉葫芦呢？

这老头真够贪的。

女孩那张泪流满面的脸，在眼前闪过，他想了想，走过去伸出右手。

“老爷子，你没事儿吧？摔到哪了？”

老头正呲牙咧嘴，看到有人过来扶，赶紧抓住林卫东的右手，借着力道哼哼唧唧的爬起来。

不过眼睛，一直没离开过那堆碎石。

“我没事儿，我的葫芦……不知道我的葫芦掉到哪里了……”

林卫东看了看，很快在一个缝隙里，找到了绿色温润的葫芦。

他口中安慰：“您别着急，慢慢地找。”

趁着老头弯腰的瞬间，整个人迅速地蹲下来，两根手指探入缝隙，精准地将玉葫芦夹了出来。

将东西塞进口袋，他来到老头面前，用脚刨了两下。

“奇怪，刚才那东西好像是掉在这儿了，怎么不见了？”

老头也刚想说这句话，听到林卫东这么说，他愣了一下。

他要说的话，被这个年轻人说了，那他接下来说什么？

懒得搭理林卫东，他继续趴在地上翻找。

两只枯瘦的手，很快沾满灰尘。

林卫东见状，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
他也不再多，最后看了一眼撅着屁股，近乎疯魔的老头，直接转身走远。

……

另一边，女孩连奔带跑，生怕有人追上，将她抓起来。

泪水模糊了视线，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瓦砾堆里奔跑，碎裂的砖石硌得脚生疼，却远不及此刻的心痛。

一直跑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，看到身后没有人追上来，才猛地松了口气。

打量四周，这里曾经可能是某个小院，如今早已坍塌，只剩下一小节残破的院墙。
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过来，远处隐约有嘈杂的呼喊声。

终于安全了。

女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，随之而来的，便是抑制不住的悲恸。

她靠着断墙，身子一点点滑落，最终蜷缩在墙根。

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，肩膀开始颤抖，压抑的呜咽声，宛如小兽哀鸣。

她其实没有那么多想法，爷爷一去不回，家中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那个玉葫芦，是爷爷的贴身之物，夏天摸着清凉，冬天捂着温润。

爷爷总说，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，以后长大了，会留给弟弟。

她想把东西偷回来，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。

可如今，连这点卑微的愿望，都实现不了！

地震发生只是一瞬间的事，父母和弟弟，全都埋在了废墟下。

只有她和奶奶侥幸逃过一劫。

可奶奶年纪大了，如今又生了重病，怕是坚持不了多久。

以后这世上，便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
她只是想把葫芦拿回来，以后孤单的时候，就拿出来看一眼，回想一下曾经一家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。

可那个老头，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？

凭什么！

越想越是伤心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。

呜咽声也变成了放声痛哭，泪水汹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