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院子里一直站到晨光刺破夜幕,他才缓缓转身。
回到屋里,看到安详躺在炕上的老人,又开始哽咽。
“师父,您走好。”
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,显得有几分落寞。
等到林卫东收拾好情绪,将师父留的布包仔细收好。
然后转身出门,朝着四合子大队的队部走去。
这会正值下工,大队部门前人来人往,有社员扛着农具,看到他后,好奇打量。
有人想和他拉关系,主动开口打招呼。
也有人安慰,说东安肯定会平安无事。
这两天林卫东一直待在这边,大家都习惯了。
林卫东走进大队部时,书记田瑞海正在里头抽旱烟。
“田书记。”林卫东走过去,声音略显沙哑。
田瑞海抬起头,看到林卫东,愣了一下,“林同志,有什么事吗?”
看到对方眼眶红红的,他猜到了某种可能。
毕竟林卫东这两天,一直守着东安,只怕那老头好转的可能性不大。
“东安同志,今天凌晨走了……”
田瑞海深吸一口气,开口安慰,“林同志,年纪大了,难免的事,你不要太伤心……”
“嗯。”林卫东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和几张票。
“田书记,我想请你帮个忙,帮着和我一起操办后事。”
田瑞海看到钱,眼睛顿时一亮,但又不好意思收,只能谦虚摆手。
“客气了,东安同志不光是你的亲戚,也是咱们大队的一份子,大队应该给他办后事。”
“您拿着。”林卫东直接将钱塞了过去,“我知道,现在不让大操大办,但东安同志一辈子不容易,我想让他走得体面些……”
田瑞海还是没忍住诱惑,将钱收了起来。
他笑得更加热情,近乎谄媚:“他能有你这样的亲戚,真是好福气。”
“你放心吧,前两年确实不让大操大办,那时候管的很严,但现在没那么严了,稍稍地操办一下,也不会有什么事。”
“那这件事儿就拜托您了。”林卫东语气认真,“棺材、寿衣、坟地,都麻烦您多费心,再找几个人抬棺,我想让他风风光光地走。”
“行,我这就去办。”田瑞海说完,就急匆匆地打算出门。
林卫东也转身回到了小院,弄了盆温水,给师父擦洗身体。
老人的身体已经瘦得皮包骨,肋骨更是根根分明。
林卫东动作轻柔,生怕打扰了他的安眠。
擦完身子,他又翻箱倒柜,但只找到了一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费了好大的劲换上,将稀疏的白发理得干干净净。
做完这一切,林卫东坐在炕沿,静静守候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田瑞海带着人过来。
“林同志,寿衣已经让人去缝了,棺材我也替你去找了。”
“不过坟地……恐怕只能葬在后山,村里老人去世,都埋在那边。”
林卫东想了想,觉得也还行,便答应下来。
接下来两天,林卫东一直守在灵前。
周晓白接到口信后,把女儿交给母亲带,也匆匆赶了过来。
看着丈夫憔悴的模样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陪伴在丈夫身边。
林卫东确实累了,身心俱疲。
所以到了半夜,他直接搂着周晓白,靠在墙边休息。
原本想小憩一下,可林卫东怎么也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