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往后天就要渐渐凉了，你把这鞋也带上吧。”

出门前，周晓白又拿出一双早就做好的鞋。

“这行李我絮了厚厚的棉花，等以后冬天下雪，师父穿着肯定暖和。”

林卫东没有说话，而是把人拉过来，在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“我走了，晚上不知道会不会回来，你在家小心点。”

“嗯，路上当心。”

林卫东推着自行车，朝着盘山县的方向驶去。

旷野的风吹拂过来，已经带上了一股凉意。

路两旁的庄稼，大多已经收割完毕，显得空旷又萧瑟。

远处的黑瞎子岭，层林尽染，在灯光的映照中，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。

一路骑到四合子大队，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地里忙活，所以显得很安静。

林卫东把自行车停在东安家院子外，提着包袱走了进去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似乎没有人在。

“师父，你在家吗？”林卫东喊了一声。

屋里没有回应。

林卫东打算先把东西放门口，再去外面找找。

可他来到门前，却发现房门虚掩着，并没有关上。

用力推开门，走进去后，只见昏暗的土坯房里，炕上蜷缩着一道人影。

东安半闭着眼睛，脸色蜡黄，呼吸急促而微弱，炕头上还放着一个破碗，里头有半碗稀粥，但是早已凉透。

林卫东心头一紧，赶紧将东西放下，跑到炕前。

他试着摇了两下，又伸手去探脉搏。

老头子身上的体温很高，脉搏也微弱杂乱。

“师父，快醒醒，是我啊！”

连摇了好几下，东安总算缓缓睁开眼睛，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血丝，看到林卫东后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。

“是卫东啊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安东说话时，口齿有些不伶俐。

“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？”林卫东心急如焚，马上就要送师父去县医院。

“别去，没有用……”东安费力地抓住他的手腕，明明骨瘦如柴，却格外有劲。

“没有谁欺负我，只是年纪大了，身子骨不行了……难免的事。”

“您别胡说，我这就……”

“听我说。”东安喘了几口，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，“卫东……师父不行了……”

林卫东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您千万别这么说，我这就……”

“你听我说。”

东安带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清醒：“我有些话，要给你交代。”

林卫东只能咬紧牙关，在炕边坐下。

紧握老人的手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您说吧，我听着。”

东安缓了好一会，才断断续续地开口。

“我这一辈子，没干过什么大事，只是学了点手艺，全教给你了……”

“你学的比我好，也比我强……”

“人生最后这段时间，能遇到你这样的徒弟，我是幸运的。”

“所以我也没什么牵挂，就……就一件事……始终放不下。”

说话时，他喘得更加厉害，胸口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