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?”
吕良满脸不服。
“你看他们的态度!还有那个林卫东……”
提起这个名字,吕良声音变得更大。
“他分明就是一副资本主义做派,整天只想着怎么赚钱,把一帮农民都带坏了!”
“要我说,钱算什么东西?革命精神才是最重要的!”
“越有钱越应该被唾弃,穷人才是根正苗红!”
越说越是起劲,他尖锐的声音在黑夜中传出去老远。
“闭嘴!”
吕安华猛地呵斥一声。
月光下,他脸色铁青,神色严厉。
“这是你该说的话吗?林卫东同志是大队的会计,为集体做过贡献!”
吕良满脸不服,小声嘟囔:
“狗屁贡献,不就是弄了两个臭钱,等哪天我好好教训一下他,让他栽个跟头,他就知道……”
“我让你闭嘴!”吕安华声音陡然提高,像是在咆哮。
“滚回屋里去!”
吕良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说什么,低着头,灰溜溜的跑到屋子里去了。
陆秋英还想再劝,但看到丈夫阴沉的脸色,只能叹一口气。
吕安华在原地站了很久,直到整个人被风吹得打哆嗦,才不甘心地往大队部的屋里走。
只是这个时候,他的背影没了之前的挺拔,在夜色中反倒显得有几分佝偻。
……
第二天,吕安华像是和谁较劲一样,开始全力推行副业扩大计划。
他亲自跑到各家各户,苦口婆心地做动员。
“你们家门前这块地,挖个池子蓄点水,正好用来养林蛙。”
“后院那片荒地,稍微清理一下,就能用来种蓖麻,年底又能多一笔收入!”
“干革命不能怕苦,不能怕累,这是为了集体,更是为了你们自己!”
“……”
他讲的口干舌燥,社员们每次都是当面点头应承。
“吕书记说的对……”
“放心吧,我们一定配合。”
“明白,您说的我们都明白!”
只是等他一走,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挖池子蓄水?
象征性地刨了两下,挖出来的坑还没脸盆大。
上山抓林蛙?
山上的林蛙早就被抓得差不多了,空着手去,又空着手回来,面对质问也是两手一摊,满脸无奈。
“吕书记,山上是真的没有,不信您自个去瞅瞅。”
至于开荒?
几个青壮劳力凑到一块,一边挖地一边唠嗑,半天都挖不出巴掌大的地。
当然这还不算什么。
更让吕安华头疼的,是林蛙的喂养问题。
“吕书记,俺家听你的话,今年也养了些林蛙,可这玩意儿该怎么喂养啊?”
“虫子、蚯蚓都行,林蛙不就是蛤蟆?蛤蟆能吃的,它都能吃。”
“可我上哪去弄那么多虫子?临时养虫子也来不及,要是去外头抓,那我还干不干活,挣不挣工分了?”
吕安华顿时被问住了,不知该怎么回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