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蛙是活物,要吃东西,而且每天都要吃。
社员们白天要干农活,挣工分,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抓虫子?
见吕安华不说话,问问题的社员,脸上也多了几分不满。
“吕书记,林蛙长大了能卖钱,这谁都知道,问题是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好养的。”
“之前林会计养的时候,提前规划过,还养了大批虫子,你这什么计划都没有,就让我们养,咋可能养得活。”
“还有开荒种蓖麻,野草长得比苗还快,谁有闲工夫天天锄草?”
吕安华越听脸色越黑。
他发现自己推行的每一项工作,都绕不开林卫东。
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管事,可社员们总在拿他和林卫东比较。
显然,在这些社员眼里,他比林卫东差远了。
更糟糕的是,因为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在了副业生产上,正常的农业生产,也受到了影响。
到了下午,吕安华巡查的时候,看到了一块玉米地,长满了杂草。
“你们这是怎么弄的,地上长了这么多草,难不成没看见?!”
气势汹汹的找到坐在田埂边的一帮妇女,这会儿她们正在喝凉水。
见新书记跑过来,大家也没当回事。
王翠花更是慢慢悠悠地说道:
“吕书记,不是我们不肯拔,这刚忙完,总得让人歇口气。”
“那些杂草,等下午再说吧。”
吕安华不禁皱起眉头:“你们一个上午也没干多少活,有什么好歇的。”
这话一出,大家都不乐意了。
黄芳芳更是小声嘀咕:“天天挖池子,抓林蛙,还要开荒种蓖麻,晚上又得听人唠叨……早就累得够呛了!”
声音虽小,可离得很近,所以吕安华还是听见了。
他下意识地反驳:
“搞社会主义建设,就该不怕苦,不怕累!”
“就算不怕累,也该有个限度。”
王秀英忍不住抱怨,“人是肉做的,又不是铁打的,天天连轴转,谁能受得了?”
“你们都是这么想的?”吕安华心里一沉,满脸严肃地询问。
大家不说话了,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吕安华顿时沉默。
之前就算大家心里不满,也只敢在背后议论。
可现在当着他的面,都敢阴阳怪气了。
恶狠狠地瞪了一帮老娘们儿一眼,吕安华匆匆离开。
等他走后,大家伙儿又议论起来。
“还是林会计靠谱,咱们这位新书记,是想把咱们当机器使。”
“想法是好的,可一点也不考虑实际情况。”
“我还以为这空降的新书记有多厉害,还不如刘书记呢!”
“是啊,要是林卫都能当新书记就好了,肯定不会折腾人。”
“……”
一个星期的时间匆匆而过,到了周二这天晚上,大队正式开始扫盲工作。
郭启明带着几个知青,早早地准备好了一块木板,石灰块,又点了一盏油灯。
吕安华从七点开始等,一直到八点,眼看马上要上课,可大队部里只来了五六个人,而且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。
“怎么只来了这么点人,不是让你通知大家吗?”
吕安华质问郭启明。
郭启明一脸为难:
“书记,我都通知了,可是大家说……说有别的事,就不来了。”
“有什么事比学习文化还重要?”吕安华沉声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