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旺在人群中穿梭,一会儿嘱咐这个,一会儿安排那个。
林卫东看了看,询问道:“徐家请你爹执宾?”
乡下地方办丧事,通常会请德高望重,经验丰富的人来统筹大局,统筹各项事务。
这样的总管,一般就叫做“执宾”,“支宾”,也有叫做捞头忙的。
其他地方比如叫大总,大佬执,林林总总,各不相同。
“我爹本来不想管这个事儿的,但是书记亲自求到了我家,我爹也不好推脱。”
周晓白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大满意。
她知道林卫东和徐家的矛盾,只是老爹说,都在一个大队住着,实在不好撕破脸皮。
事缓则圆,人死为大,他还是想着尽量的缓和关系,所以应下这份差事。
“卫东,多吃一点,千万别饿着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徐振国走了过来,手里特意拿着半碗肉。
他用筷子把肉片划进林卫东碗里,语气温柔和煦:“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肉,你可一定要吃好。”
“徐叔,节哀。”周晓白也感受到了这股古怪的氛围,在旁边忍不住开口。
徐振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突然开口询问道:“我听说你们俩快结婚了?”
他这像是在拉家常,又有点像是在探听虚实。
林卫东笑着开口道:“是啊,就在六月一号,日子已经定好,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。”
“一定会,这可是一件大喜事。”
等徐振国离开后,林卫东和周晓白商量了一下,打算过两天去县城。
在葬礼上没待多久,林卫东就回去了。
他看出来了,徐家这个葬礼一般的颇为传统,不但要火盆守夜,而且得停灵三日,才能够出殡下葬。
只是在这葬礼上,又有很多新时代的风气。
明白了徐家肯定在暗戳戳的谋划着什么,林卫东自然待不下去。
……
五月初三,天刚朦朦亮,林卫东就来到了周家门口,敲响大门。
院子里,周晓白早就已经收拾妥当,正在静静等待。
听到了敲门声,她赶忙跑了出去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蓝布衫,两条麻花小辫儿扎得整整齐齐,虽然起得很早,但也不影响那张小脸格外的精神。
俩人约定好了今天去城里,买自行车买手表。
王彩霞还说这有些太浪费了,周晓白却心安理得,巴不得早点去。
“林卫东是我男人,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娘,你就别操心了!”
她欢快的出门,眼睛亮晶晶的。
这时候,王彩霞跑出来,从怀里掏了个油纸包:“这是我昨天晚上烙好的饼,里面夹了咸菜,别空着肚子去县城。”
林卫东接过,同准岳母说了几句话,就赶紧带着周晓白往公社方向走去。
到了公社,再搭个车去县城,要方便的多。
沿着村道走了一会儿,周晓白一边啃饼子,一边好奇的询问:“对了,自行车可以,但是手表就不用了吧,那得多费钱呀。”
“这个你别担心,估计一百来块吧,这里有闫雪给的票,不用掉岂不是浪费?”
周晓白愣了一下,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周晓白突然看着远方开口道:“那是……出殡的队伍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