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什么呢?赶紧拿好!”
被人打断沉思,林卫东顺势接过来一块叠成三角形的白布。
这条孝布看上去毛毛糙糙的,像是仓促间被人撕开的一样。
“别看了,虽然说散孝布是规矩,可是如今可没办法弄过来白布,这是拆了被面做的。”
旁人解释了一句,林卫东这才点点头。
想了想,拿出了三毛钱,走到了收礼账的人旁边。
“老张头,没想到会是你收礼账。”
老张头先是喊了一声,“林赤脚送礼三毛!”
喊完之后,用铅笔记了,这才回话。
“这记账的人,起码得会写字吧?大队里各家各户的人,也得认识,可不就得让我来记账?”
“我又没你老丈人那么厉害,管不了事儿。”
老张头说完,挥了挥手:“你赶紧去吃饭吧,等会晚了可没饭吃了。”
林卫东撇了撇嘴,直接坐在了老张头旁边,并没有去吃饭。
反正也就一些粗茶淡饭,去了也只能吃一些粗粮,应季的蔬菜加一些咸菜疙瘩。
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如今物资凭票定量,一桌能有一道荤菜,就算了不得了。
不过老张头在这边收礼账,倒也挺合适,他年纪大而且在队里颇有威望,人品也有保障。
看了看老张头面前的本子,上面的名字寥寥无几。
实际上,受到如今经济水平的限制,送礼金的情况不多见,大家手头都不宽裕,而且风气如此,一直都崇尚简办。
像办丧事,通常也就是找一些亲朋好友,彼此哀悼一番。
像徐家这样的,已经算是风光大葬。
可哪怕如此,送钱的也不多,就算不好意思空手来,也大多送一些手工物件,或是自家种的粮食。
所以在老张头旁边还有一个人,手里拿着把秤,负责称量粮食。
这人看了看林卫东,把秤放到地上,拿出一把唢呐。
在林卫东疑惑的目光中,他开始吹唢呐。
可高亢的声音响起,却不是哀乐,反而是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的调子。
这人腮帮子鼓的像是两个鸡蛋,让林卫东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。
一曲奏罢,林卫东这才疑惑询问。
“您这是?”
“我是你们大队的书记专门请来的,你不认识我也正常。”这人显然是误会了。
林卫东只好问的更明白一些:“我是说,你刚才是不是吹错了?”
“没吹错啊,你送了礼金,我就得奏一曲,这叫还礼!”
“只不过政策如此,我可不能奏哀乐。”
林卫东默然,转头去见了周晓白。
“卫东,快来,徐家的席面办的可好了,待会儿多吃一点,他们这是下了血本!”
跟着周晓白坐到院子里,这里放了好多张八仙桌。
桌子都是从各家凑来的,桌腿高矮不一,有的缺了一截,还得用石头垫着。
桌子上的菜,果真不错,土豆丝,白菜炖豆腐,掺了玉米面的白馍,甚至还有一小碗肥肉片,油汪汪的让人食欲大动。
“都吃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