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里人多口杂,马尔泰若曦寻了个由头,说要去院子里散散心,便一个人悄悄溜了出来。
她没在人前逗留,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宫巷,径直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。
今日她特意打听过,万岁爷申时会从南书房出来,沿途经过御花园回乾清宫。
她寻到一处僻静的假山背后,仔细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角,这才靠着山石,耐心地等待起来。
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个步骤,脸颊因为那份按捺不住的期待而有些发烫。
不多时,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。
是他。
马尔泰若曦的心跳漏了半拍,她整了整神色,在康熙即将走到假山附近时,她算准了时机,提步从山石后走了出去。
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她惊呼一声,身子一歪,便直挺挺地朝着路中间倒了下去,姿态瞧着有几分狼狈,却正好摔在了必经之路上。
她趴在地上,忍着手肘传来的擦痛,悄悄抬眼,等着那双明黄色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。
然而,那双靴子没有半分停顿。
康熙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地上多了一个人,目不斜视,步履平稳地从她身旁走了过去。
他身后的梁九功和几名随行侍卫,更是眼观鼻,鼻观心,学着主子的模样,绕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一行人就这么走了,连一片衣角带起的风声都没有为她停留。
马尔泰若曦趴在冰凉的石板路上,维持着那个摔倒的姿势,许久都没有动静。
她有些弄不明白,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。
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。
康熙一路走着,并未回乾清宫,而是脚下一转,往永和宫的方向去了。
他挥手让下人都留在院外,自己放轻了脚步,独自一人穿过月洞门。
后院的小凉亭里,瓜尔佳柠栀正歪在铺着软垫的美人靠上打盹,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盘才切好的瓜果,宫女巧儿坐在一旁的小凳上,手里拿着一柄团扇,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她扇着风,动作轻缓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康熙走过去,对着巧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巧儿连忙起身,悄无声息地行了个礼,便要退下。
康熙却伸出手,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柄团扇。
他站在美人靠旁边,学着方才巧儿的样子,亲自给瓜尔佳柠栀打起扇来。
风很轻,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,拂过她的脸颊。
瓜尔佳柠栀的眼睫动了动,从那片安稳的睡梦中幽幽转醒。
她睁开眼,看见的便是康熙专注的侧脸,和他手里那柄不紧不慢摇着的团扇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,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“皇上怎么来了?”她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,“您不在前朝处理军国大事,怎么跑到臣妾这里,来抢巧儿的活计了?”
“外头不安静。”康熙顺势在美人靠的另一头坐下,将扇子随手放在一边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,“朕过来躲一躲。”
“哦?”瓜尔佳佳柠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“这宫里还有什么事,能让我们的万岁爷躲起来?”
康熙拿起一块切好的蜜瓜,递到她嘴边,看着她小口吃了,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外头的疯女人太多,一个个都想着怎么往朕的跟前凑。”他轻笑了一声,“朕瞧着心烦,还是守着爱妃你这里,最是安稳。”
瓜尔佳柠栀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,却没有追问,只是接过他手里剩下的半块蜜瓜,自己吃了起来。
“那皇上可要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了。”她说,“正好,臣妾前几日得了一副新的棋盘,正想找人对弈一局呢。”
“好。”康熙的兴致也被提了起来,“朕今日就陪你,把这一下午的清闲都消磨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