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抬起眼,语气不善,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
梁九功跪在地上,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,“万岁爷,永和宫……永和宫的瓜尔佳贵人,有喜了。”
康熙握着朱笔的手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梁九功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张院判刚诊出来的,是喜脉。贵人有孕了。”梁九功把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“恭喜万岁爷,贺喜万岁爷。”
康熙手里的朱笔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御案上,朱红的墨汁溅出来,染红了一片明黄的奏折。
他什么都顾不上了,直接从御案后站起身,大步就往外走。
“摆驾,去永和宫。”
他的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,身后的宫人手忙脚乱地跟上,整个乾清宫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沸腾了。
“传朕的旨意。”康熙一边走,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,“太医院上下,全员赏三个月俸禄,张榕官加一级。”
“喳。”
当那顶明黄色的御辇在永和宫偏殿门口停下时,整个院子里的奴才都跪了一地。
康熙几乎是从辇上跳下来的,他看都没看那些跪着的人,径直冲进了寝殿。
瓜尔佳柠栀正倚在床头,巧儿刚给她喂了两口燕窝粥。
她听到动静,抬头便看到那道明黄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急切,出现在门口。
“皇上……”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康熙三两步就走到了床边,他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,自己在床沿边坐了下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看了很久,才慢慢移到她那只还护着小腹的手上。
“真的……有了?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瓜尔佳柠栀点点头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。
“太医说,才一个多月,还不稳妥。”
康熙伸出手,想要碰碰她,手伸到一半,又怕惊着她似的收了回来。
他盯着她平坦的小腹,看了一会儿,忽然俯下身,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“你做什么?”瓜尔佳柠栀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朕听听。”康熙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腹部传来。
殿内安静极了,他贴在那儿,听了许久。
“什么都听不见。”他直起身,脸上却不是失望,而是带着一种新奇的喜悦,“他是不是在里头睡觉?”
瓜尔佳柠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,“皇上,他还只是一点点大,什么都听不见的。”
“朕的儿子,自然不一样。”康熙说得理所当然。
他重新坐直了身子,握住她的手,这次握得很稳。
“柠栀,你给朕生下了第一个孩子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朕要给你最好的。”
他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,“梁九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康熙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,响彻整个寝殿,“瓜尔佳氏柠栀,性行温良,淑慎端庄,深慰朕心。今怀有龙裔,于国有功,晋为嫔,赐封号‘宸’,即日擢升。”
宸,北极星所在,帝王居所。
以宸为号,这是何等的殊荣。
瓜尔佳柠栀的心口重重一跳,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惊雷,在整个后宫炸开。
前朝的御史官也很快听闻了消息,几本弹劾的折子连夜就送进了乾清宫,皆“宸”字封号于礼不合,请皇上三思。
康熙只在那些折子上批了同一个字:“阅。”
第二日早朝,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平静地开口:“朕的妃子,朕的皇子,朕想给他们什么封号,难道还要诸位爱卿来教朕?”
他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臣子,声调不高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“谁还有异议,现在站出来说。”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自此,这后宫内外,再无人敢对“宸”之一字,多半句。
瓜尔佳柠栀倚在永和宫的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始抽出新芽的海棠树,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。
经系统提示,她怀的是龙凤双胎,这可是天降的祥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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