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过了。
可她停不下来。
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她说。
温瑶安静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苏晚,你也别把这事想得太复杂。”她语气还是平的,“他愿意照顾我,我也愿意跟着他。大家都省事。”
苏晚抬头看她。
“照顾”这个词,她以前在家里听过。妈妈说她爸摔了腿,自己不去挣钱,家里就靠她照顾。后来她听多了,就知道那不是照顾,是拖着,是指望,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接过去。
可温瑶说出来的时候,神色太自然了。
苏晚站在原地,拖把上的水顺着杆子往下滴,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。她看着温瑶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骂她吗。
没资格。
问她值不值吗。
温瑶大概会笑她。
劝她别这样吗。
她自己都知道,这样的话说出来没用。
温瑶却像看懂了她的沉默,轻轻补了一句:“他对我确实不错,起码现在是这样。”
现在是这样。
温瑶说得很明白了。没有承诺,没有名分,也没有什么天长地久。可她还是能住在这样的人给的生活里,穿他买的衣服,用他送的东西,晚上有人开车来接,白天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家里拆包装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加班很可笑。
她们明明住在同一套房子里,过的却像两个世界。
苏晚把拖把靠到墙边,低头把手擦了擦。
她没再问。
温瑶也没追着解释,只是起身把购物袋里的盒子拿出来,随手放到桌上。
客厅里又安静下来。
晚上回房后,她坐在床边,把脚上的鞋脱下来。
那双鞋穿了快两年了,鞋头已经有点磨白,鞋边也翘了一点。她弯腰用手按了按,鞋底发出一点轻响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温瑶现在过的生活,不是她拼命工作就能追上的。
不是熬夜,不是省钱,不是再多加几个月班,就能把那辆车、那间包间、那只包、那顿饭都熬出来的。
那是另一种路。
周六下午,外头难得出了点太阳。
“小晚,你来帮我看一下,这几件我留哪件好?”
苏晚手上动作停了停,还是应了一声:“来了。”
温瑶房门开着,屋里空调打得很足,床上摊了四五套新衣服,吊牌都还没拆完。
苏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,喉咙有点紧。
温瑶正盘腿坐在床上,对着镜子比那件奶白色外套。她皮肤白,穿什么都显。见苏晚进来,她把衣服往身前一贴,偏头问:“这件是不是有点太乖了?”
“挺好的。”苏晚说。
“好像不太像我。”温瑶皱了皱鼻尖,把衣服丢到床尾,“算了,这件先放着吧,可能以后也穿不上。”
苏晚目光跟着那件衣服过去。
那衣服上还挂着价格牌,标签折了一角,数字却很清楚。够她半个月房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