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瑶还在挑，像是有点拿不定主意，又像只是享受这种挑来挑去的过程。她把一件黑色吊带拎出来，对着镜子在自己身前比了两下，笑了笑。

“这个他应该会喜欢。”

苏晚手上一顿：“他给你买的？”

“嗯。”温瑶说得很随意，“前天逛街的时候顺手拿的，我本来只想试试，结果他直接让人包了。”

她说完又低头去翻袋子，翻出一只小盒子，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。

“这条不行，太闪了。”

那只新包被她往旁边一推，撞上椅背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苏晚看着那一下，指尖慢慢蜷起来。

苏晚把手里的裙子叠好，放回床上，声音平平的：“你最近东西买得挺多。”

“还好吧。”温瑶拨了拨头发，伸手去拿那只包，“有些也不是我自己想买，是他看见了，觉得适合我。”

苏晚站在一旁，觉得胸口像压了块东西。

她这半个月几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。

可温瑶不用上班，不用通勤，不用被谁指着鼻子挑错，也不用拿着计算器算这个月怎么过。她坐在床上，慢吞吞地挑衣服，嫌一件太乖，嫌一条太闪，嫌一个包不够日常。

凭什么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苏晚自己都愣了下。

她低下头，把床上的衣角理平，嘴上还是平平的：“你要是穿不上，可以退吧。”

“能退是能退。”温瑶想了想，“不过有点麻烦。他买东西从来不看这些，我要是退来退去，他又会说我瞎折腾。”

她说着笑了下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常见的烦恼。

“而且有时候退了，他还会再买新的。上次那双鞋就是，我说不太合脚，他第二天就让人送了三双别的过来，弄得我更不知道留哪双。”

苏晚喉咙一堵，半天才接上：“他还挺有空。”

“也不是有空。”温瑶低头摸着那只包的边角，“他忙的时候也很忙，就是这些事上还算上心。”

苏晚弯腰去收地上的包装纸，手心却有点发热。她想起昨天在公司，陈姐把修改过的方案甩回她桌上，说她这种人做事就是毛躁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。

她一句话都没回，只能站着听。

苏晚从前一直觉得，自己总归比很多人强一点。

她学历不差，脑子也不慢，进了公司以后很多杂事一上手就会。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，什么时候该闭嘴，什么时候该多做一点让人挑不出刺。她吃过苦，也见过人情冷暖，所以比同龄人更会看脸色。

可这些东西，有什么用。

温瑶比她多了什么。

长得漂亮一点，会软着声音说话，会在男人面前露出那副不争不抢的样子。可真要论脑子，论做事，论撑场面，苏晚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她。

她把包装纸团起来，丢进垃圾桶，动作不重，心里却越来越烦。

温瑶从床上下来，拿着那件奶白色外套往身前比，转头问她：“你真觉得这件好看？”

“好看。”

“可我总觉得有点普通。”温瑶走到镜子前，又照了照，“他上次也说我穿浅色更好一点，说看着干净。”

苏晚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
温瑶确实很适合浅色。她皮肤薄，唇色也淡，站在那儿不需要多做什么，就会让人觉得她该被照顾。可苏晚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。

如果换成自己呢。

她个子不比温瑶矮，骨架还更直一点。她平时只是没钱，也没时间去收拾。真要认真打扮起来，未必会差。她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人追，只是那时候她一门心思想着兼职，想着拿奖学金，想着毕业以后早点挣钱，根本没心思陪谁谈那些没结果的恋爱。

现在想来，她好像一直都太老实了。

“你发什么呆呢？”温瑶看她一眼。

苏晚回过神，扯了下嘴角：“没什么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