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苏晚看着她:“那是什么样。”
温瑶捏着说明书,没马上接。过了两秒,她才笑了笑:“说了你也未必感兴趣。”
这话不轻不重,却把距离拉得更开。
苏晚忽然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力气。
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她转身往厨房走,“你继续拆吧。”
“你要不要喝汤?”温瑶在后面叫她,“我晚上点多了,还剩一份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苏晚在厕所里面的镜子,看着里面的自己。
头发乱了,额前碎发被汗粘住一点,衬衫领口也皱,脸上没什么血色。
镜子里的人盯着她,眼神有点空。
苏晚扶着洗手池边沿,站了几秒,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过东西。她以前总觉得,只要肯熬,肯做,总会一点点好起来。工作先稳住,再涨工资,再换个住处,慢慢总能脱出来。可这座城像是专挑人的软肋踩。你越缺钱,越有花钱的地方。你越想体面,越得先低头。
努力有用吗。
她不是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。
只是这一次,答案没以前那么肯定了。
那晚苏晚睡得很浅。
十一点多,温瑶房间的门响了一次,大概是她收完东西回屋。后来客厅安静了,外头也没什么车声,小区像沉下去一样。
凌晨一点多,苏晚被渴醒。
她摸黑坐起来,喉咙干得发紧,脚踩进拖鞋里,轻手轻脚开门出去。客厅只留了走廊那边一盏小夜灯,昏黄的一点,照得家具轮廓都发虚。
她走到厨房门口,刚拿起杯子,就听见阳台那边有声音。
很轻,像压着嗓子说话。
苏晚动作停了停,下意识朝那边看过去。
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温瑶站在那儿,背对着客厅,身上披了件薄开衫,头发散下来,声音低低的,和白天说话时不太一样。
“没有,我没生气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忙。”
她说得很轻,尾音带一点软,像哄人,也像撒娇。
苏晚握着杯子,站在原地没动。
温瑶平时说话也温柔,可那种温柔是浮在外面的,跟谁都能有一点。
“嗯,我等你来接我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客厅里更静了。
苏晚听见自己手指碰到玻璃杯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她猛地收紧手,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阳台上的人没回头,还在低声说着什么,听不真切了。
苏晚慢慢把杯子放回台面,站了几秒,才转身回房。
门轻轻合上,她背靠着门板,眼睛盯着前面那堵墙,脑子却清醒得过分。
是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。
他会深夜给温瑶打电话,会送她包,送她护肤品,会开车到楼下接她去吃饭。温瑶现在这份看起来轻轻松松的日子,后面站着的,不是什么好运气,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。
苏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空了大半的手机余额提醒,忽然想起楼下那辆黑色轿车,想起那张朋友圈里只露出一截袖口的照片,想起温瑶那句“有人照顾我”。
她躺回床上,眼睛却一直没闭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