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加班费,也没有一句辛苦了,这人真没素质!
苏晚关电脑,拎包下楼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劲。
到了地铁站,站台上已经堵满了人。她跟着队伍挪进车厢,还没站稳,前方广播忽然响起故障通知,说前方线路临时延误,请乘客耐心等候。
车门关着,空调风不够,里面一下闷起来。
有人低声抱怨,有人拿手机看时间,有个小孩被挤得哼哼唧唧,母亲哄了两句也有点烦了。
车厢停在半路不动。
她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,灯光惨白,脸色更白。手机电量剩百分之十八,她没舍得刷短视频,只点开地图看了一眼,离家还有九站。
旁边有人在打电话,说自己晚点到,语气轻松,像晚归不过是件小事。
苏晚想起自己早上转出去的那两千块,想起删掉的那支口红,想起陈姐拍在桌上的报价表,想起晚点回去还得看看家里的米是不是快没了。那些事堆在一起,不大,也压不死人,可就是一层一层往她胸口上压,压得她连叹气都嫌费劲。
地铁折腾了四十多分钟,等她回到小区,已经快十点。
门一开温瑶坐在沙发上,腿蜷着,面前摆了好几个礼盒。包装纸拆开一半,丝带散在茶几上。旁边那只包正立在沙发扶手边,皮质细腻,金属扣在灯下反光,苏晚前阵子在商场橱窗里见过同系列,价格牌一晃而过,她当时只记住了一个大概的数字,差不多是她两个月工资。
桌上还有一整套护肤品,瓶瓶罐罐排得整齐,连外盒都透着贵。
听见开门声,温瑶抬起头,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的笑意。
“你今天这么晚。”
“加班。”苏晚弯腰换鞋,声音有点哑。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嗯,随便吃了点。”
她说着抬眼,目光还是落到那只包上。
温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笑了下,像有点不好意思:“刚送来的。”
苏晚把包放下,走近几步:“你买的?”
“不是。”温瑶拿起那只包,低头看了看,“别人送的。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我也觉得颜色不错。”温瑶把包递过来,“你要不要摸一下,皮子很软。”
苏晚手抬了一半,又收回去:“不了,我手脏。”
她刚从地铁里回来,指尖还带着扶手上的灰。温瑶也没勉强,把包放回去,顺手拆开一瓶精华看说明书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包装纸摩擦的细碎声音。
苏晚本来想直接回房,可脚像钉在原地似的。她看着茶几上那一堆东西,心里那点堵着的情绪忽然冒了头,连带着问出来的话都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找了什么新工作?”
温瑶抬头:“嗯?”
“就是,挺轻松那种,工资也高。”苏晚尽量把语气放平,像随口聊起,“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上班,东西倒是一直在买。”
话一出口,她就觉得有点生硬。
可收不回去了。
温瑶看了她两秒,脸上那点笑没淡,只是慢了点:“哪有那么好的工作。”
“那这些都是”
“运气好吧。”温瑶低头拢了下头发,声音软软的,“有人照顾我。”
她说得轻,但苏晚却听得很清楚。
有人照顾。
她早就猜过,可真从温瑶嘴里听见,还是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。她一天在公司跑来跑去,挨骂,加班,回家还得掰着手指数这个月能不能撑到月底。另一个人坐在这套老房子的沙发上,拆着她可能半年都买不起的东西,只用一句运气好就带过去了。
苏晚扯了下嘴角:“那你运气确实挺好。”
温瑶像没听出她话里的那点涩,笑着说:“有时候我也觉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