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他感受着海浪的起伏节奏,感受着船身的摇晃。当
船身被波浪顶到最高点的那一瞬,他猛地睁眼,手臂肌肉贲张,鱼叉化作一道弧线,刺入水中。
“噗――”
水花四溅。
阿海原本还在笑,此刻却愣住了。
宋辉拔起鱼叉,叉尖上,赫然是一条比阿海刚才叉的还要大上一圈的花鲢。
“我靠!”阿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,一把抢过鱼叉,看着上面还在滴血的鱼,“小白!你……你以前是干啥的?这准头,比俺爹都厉害!”
宋辉也有些发愣。
他刚才那一击,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,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宋辉摇了摇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,“可能……以前干过?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宋辉的表现震惊了阿海,也震惊了附近几条船上的渔民。
无论是撒网收网的力度,还是在颠簸小船上保持平衡的技巧,甚至是预判鱼群游弋路线的眼光,宋辉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素质。
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哪怕记忆全无。
“这后生邪门了啊!”
“是啊,阿海,你从哪捡来这么个宝贝?”
“小白!好样的!今晚去我家喝酒!”
周围的渔民纷纷朝宋辉竖起大拇指,笑声在海面上回荡。
宋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这种被认可的温暖,是他失忆后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的。
中午时分,烈日当空。
几条渔船收拢回岸。
码头上,早就等了一群妇女和孩子,那是来给丈夫、父亲送饭的。
阿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衫,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,正踮着脚尖朝海面上张望。
看到阿海和小白的船,她脸上露出了笑容,小跑着迎了上来。
“阿海!小白!收工啦!”阿秀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阿海把船缆系好,跳上岸,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礁石上:“累死俺了!阿秀,今儿吃的啥?俺可饿扁了!”
阿秀白了他一眼,嗔怪道:“就知道吃!”
她转过身,却有些羞涩地看向宋辉,把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,“小白,这是特意给你多盛的,你身子刚好,得多补补。”
宋辉看着那个食盒。
虽然粗糙,但透着一股暖意。
他接过,低声道:“谢谢阿秀姑娘。”
阿秀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像天边的晚霞。
她低下头,摆着手,声音细若蚊蝇:“不……不谢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阿海在一旁早就打开了食盒,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飘了出来。
里面是两碗糙米饭,配着一大块红烧鱼和一盘炒海蛎子。
那鱼肉炖得酱色浓郁,海蛎子肥美多汁。
“哇!开饭咯!”阿海也不客气,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吃相当豪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