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休息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那个深夜在海边采集“海货”的黑影,胸前那枚熟悉的令牌样式,还有那道一闪而逝的水波光门……
这一切都像钩子,死死拽着他破碎的记忆。
“修仙者……令牌……传送阵……”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。
李婆婆的呼吸声依旧平稳,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。
但这平静,此刻在宋辉眼中,却透着一种诡异。
他缓缓躺下,身下的干草发出o@声。
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,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快速转动。
海眼、妖怪、修仙者伪装的村民……
他必须尽快恢复力气,必须弄清楚自己是谁,从哪里来,要做什么。
窗外的海风依旧在呜咽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宋辉蜷缩在破旧的薄被里。
长夜难明。
土炕的硬度和干草的o@声,让宋辉无法入眠。
他闭着眼,脑海里却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
一个是那个在岩浆中爆裂、在黑暗中重塑的宋辉,充满了血腥与杀伐。
另一个则是此刻这个叫做“小白”的、连饭碗都端不稳的失忆年轻人。
李婆婆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,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安稳。
但这份安稳,却像一根针,扎在宋辉那颗悬浮不定的心上。
他悄悄翻身,面朝土墙。
墙缝里透着海风的咸腥。
他抬起手,借着从茅草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月光,看着自己布满伤疤的手掌。
这些伤疤是他唯一的履历。
它们告诉他,他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,他经历过比出海打渔凶险千万倍的搏杀。
“海眼……”他默念着这个词。
那个黑影,那枚令牌,那道水波里的光门。
这一切都说明,李家坳并不是终点。
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虚弱,但那种对危险的直觉还在。
那个黑影既然能进出光门,说明他是有同伙的。
一旦自己被发现是个来历不明的“外人”,甚至是那个黑影口中的“修士”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必须尽快恢复。”他咬紧牙关,牙龈甚至因为用力而发酸。
他不仅要恢复体力,还要找回那种力量。
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,为了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。
窗外的海浪声似乎变小了,只剩下潮汐退去时的呜咽。
宋辉感受着体内那股死寂,丹田依旧空空如也,就像一口干涸的深井。
但他能感觉到,这具身体的“底子”还在。
就像一根被折断的弓弦,虽然失去了弹性,但木头本身的硬度还在。
他尝试着像以前那样引导呼吸,试图捕捉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气。
但每一次呼吸,吸入的只有潮湿的海风,没有任何反应。
失落像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就在这时,里屋传来李婆婆一声极轻的咳嗽,随即是翻身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