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辉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,装作熟睡的样子。
“小白?”李婆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苍老而平淡。
宋辉身体一僵,随即应道:“婆婆,我醒着。”
“睡不着?”李婆婆没有出来,依旧在里屋,“想不起以前的事,心里空,是正常的。别强求。”
宋辉沉默。
李婆婆的话,像是看穿了他的焦虑。
“婆婆,”宋辉试探着问,“这村里,经常有外人来吗?”
李婆婆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李家坳偏,除了收海货的商船,很少来外人,就算来了,也只是在码头换些淡水,不住宿。”
“那……有没有那种,穿得和咱们不一样的人?”宋辉追问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李婆婆的声音冷了几分:“什么样的人?”
宋辉自知失,连忙改口:“没,我就是随便问问,可能是做梦梦到的。”
里屋没了声音。
过了好久,李婆婆才再次开口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:“天快亮了,睡吧,明天阿海会来找你,既然活下来了,就好好活着,想太多,人会疯的。”
这句话堵死了宋辉继续追问的念头。
宋辉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但那一夜,他睡得极浅,每一次屋外的风吹草动,都让他惊醒。
天刚蒙蒙亮,海平线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阿海的大嗓门,就把还在浅眠的宋辉彻底吵醒了。
“小白!小白!起床了!太阳晒屁股啦!”阿海在外面拍着门板,震得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。
宋辉挣扎着坐起来,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。
昨夜的警惕和思索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元气。
他应了一声,艰难地穿上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衫。
门一开,阿海那张充满活力的古铜色脸庞就凑了过来,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辉,咧嘴笑道:“行啊小白,气色好多了!今天跟俺去海里泡着!光吃不动,那不成猪了?”
宋辉苦笑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他现在确实需要动起来,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,更是为了找回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感。
清晨的渔村笼罩在一层薄雾中。
海风刺骨,但对于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宋辉来说,这种寒冷反而让他感到清醒。
码头上,几艘破旧的小渔船随着波浪起伏。
阿海利索地跳上其中一艘,指挥着宋辉把渔网、鱼叉搬上船。
“坐稳了!”阿海撑杆一点,小船便摇摇晃晃地驶向深海。
宋辉坐在船尾,看着海岸线越来越远。
“看好了!”阿海把船停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,熟练地撒下渔网,随后拿起鱼叉,指着海面,“看见没?水下有影子!那是鱼群!叉鱼讲究稳准狠,手腕得有劲儿!”
阿海说着,手臂肌肉隆起,鱼叉刺入水中。
“噗嗤!”
一叉下去,一条两斤多重的海鱼被钉在叉尖上,还在扑腾。
宋辉看着阿海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异彩。
这不仅仅是蛮力,更是一种对环境和猎物的精准把握。
这种感觉,他太熟悉了。
“你来试试!”阿海把鱼叉递给宋辉,满不在乎地说,“别怕,这玩意儿比你那小身板重多了。”
宋辉接过鱼叉。
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他手心发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