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程站在原地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把铁棍挂回腰间。

他转头看向嫦娥和玉兔精的方向。

嫦娥正靠在一棵树下喘气，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但伤得不重。

玉兔精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裙子又刮破了好几道口子，可她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颗刚被点着的火炭。

“主人！！”

她从地上蹦起来，连滚带爬地冲到王程面前，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，声音里全是兴奋。

“你太厉害了！你刚才那一拳——那个天将的铠甲！还有那个领头的！你一脚就把他踹飞了！

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帅？！主人你以后就是我亲爹！不对，比亲爹还厉害！”

王程被她晃得脑袋直晃，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：“别摇了，再摇散架了。”

玉兔精嘿嘿笑着松开手，又蹦回嫦娥身边，拉着嫦娥的胳膊说：“姐姐你看见没？！你倒是说句话啊！主人刚才那几下你是不是也看傻了？！”

嫦娥没说话，但她看着王程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
以前是冰雪覆盖的湖面，现在那层冰已经薄得能看见底下的水波在动了。

王程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：“伤着没？”

“没有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刚才，不该放他们走的。”

“不放他们走，天庭的追兵只会更多。”

王程活动了一下右肩，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响，“不过我也没打算一直躲着。”

嫦娥抬起头来看他。玉兔精也凑过来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
“我要回那边去。”王程说。

嫦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：“你想去找天庭？”

“先去下面，找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。”

玉兔精第一个反应过来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孙悟空？！你是说齐天大圣？！”

王程点头。

嫦娥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：“你找他做什么？”

“合作。”

王程说，“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，有本事没处使。

我帮他脱困，他帮我对付天庭。到时候天庭的人再来，我也好有个帮手。”

玉兔精拍着巴掌：“这个主意好！猴哥当年可厉害了，大闹天宫，十万天兵都拿他没办法。要是有他帮忙，天庭那帮人肯定得头疼死。”

嫦娥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他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，那山有佛祖的帖子，你破不开。”

“破不破得开，试了才知道。”

王程说，“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。我办完事就回来接你们。”

嫦娥把她的手从王程胳膊上掰开，牵着她往后退了两步，对王程说：“你自已小心。”

王程看着她，忽然伸手在她额前轻轻揉了一下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
嫦娥的耳根又红了，但她没有躲开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王程转身捏了个法诀，光门浮现。

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，嫦娥和玉兔精并肩站在树下，身后是西沉的月亮和渐渐泛白的天。

他一步迈进了光门。

眼前的天色猛地一变，熟悉的西游世界气息扑面而来。

山还是那些山，灵气还是那种灵气，连风里那股子淡淡的香火味都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
王程出现的地方，就在五行山正东边不到两百里的地方。

他抬头看去。

那座山太显眼了。

五座山峰连在一起，中间高、两边低，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只巨大手掌，牢牢按在大地上，把下面所有东西都压得严严实实。

王程朝五行山走去的时候，路边的妖怪们认出了他，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在树后面不敢出来。

上一趟他在南赡部洲闹出的动静太大了，牛魔王的追杀令还挂着呢，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。

他没管那些小妖，径直走到了五行山脚下。

山脚下有一片不大的空地，地上长着稀疏的荒草，几块光秃秃的石头横在路中间。四周很安静，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鸟叫。

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
“嘿——！那小子——！过来过来——！”

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，带着点笑嘻嘻的调子，中气十足的，听不出半点被压了五百年的颓丧。

王程走到近前，看见山根底下有一个凹进去的石洞，洞口不大，刚好够一个人的脑袋从里面伸出来。

那个脑袋上顶着一头枯黄的乱毛，脸上结着厚厚的灰痂，可那双眼珠子却亮得吓人，咕噜噜转个不停。

“你是谁？老孙在这山底下压了五百年，这方圆百里连个野兔都不肯往这边跑，你倒好，大摇大摆过来了。不错不错，有胆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