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的声音果然跟传说里一样，又响又亮，像铜锣似的在空地里炸开。

王程蹲下来，看着那个从石洞里伸出来的毛脸，笑了笑：“齐天大圣，久仰了。”

“别扯什么大圣不大圣的，老孙现在就是个山底下的囚犯。”

孙悟空呲了呲牙，“你是哪路神仙？还是哪个妖精变的？来杀我的还是来笑话我的？”

“我来放你出去。”王程说。

孙悟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猛地定住了。

他盯着王程看了好长时间，脸上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像潮水一样褪下去，露出底下五百年压出来的锐利。

“你？”

他的声音也沉下来了，像铁块在石头上磨，“你可知道这五行山是什么东西？山顶上有如来那老儿的六字真帖子。

那帖子压在这儿，别说是你一个凡人修士，就是老孙自已把脑袋挣裂了也出不去。你凭什么说放我出去？”

王程没说话，只是站起来，抬头看向五行山山顶。
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金光在云层中闪烁，像一枚被钉在石头里的万字咒文。

距离太远，看不清具体的字，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已经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一样，从山顶沉甸甸地铺下来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王程转头看向孙悟空：“我可以试试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孙悟空的眼珠子转了转：“你说。”

“我要你帮我对付天庭。”

孙悟空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，那笑声从地底深处轰隆隆地滚出来，把洞口的小石子都震得跳了起来。

“老孙都被压五百年了，你以为我出去之后想干嘛？告诉你，老孙出去头一件事就是找玉帝那老小子算账！

你倒好，先找上门来了。对付天庭不用你求我，老孙正愁没个帮手呢！”

王程看着他，那猴脸上虽然全是灰土和苔藓，可那股子憋了五百年的火和傲气，像岩浆一样在底下滚动，随便一句话就能喷出来。
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王程说，“我破山，你脱困，咱们一块儿干。”
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
孙悟空用力把脑袋往上挣了挣，像要从洞里钻出来似的，动作大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动，“你要怎么破？那帖子在山上挂着呢，老孙当年扛了它五百年，光那股劲就能把化神期压得爬不起来。”

王程又把铁棍拿出来了。

孙悟空看见那根棍子，眼珠子猛地一缩：“好家伙！你这棍子——不是凡物啊！老孙看着它怎么有点眼熟？”

“眼熟不眼熟先不说。”王程握紧铁棍，“等我先砸两下试试。”

他说完就沿着山脚绕到了南侧。南侧山壁最陡，光秃秃的石壁几乎垂直，石面上刻满了被风沙磨蚀的纹路。

王程往后退了十几步，抬头望向山顶那个金光闪烁的方向，手心在铁棍上慢慢摩挲。

五十万点强化之后，他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巅峰。

体内那股力量在经脉里奔涌，像一条大江被堵在了闸口前，随时准备决堤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住铁棍，从下往上一挥。

一道暗金色的棍芒从棍尖射出，像一轮被压缩了千万倍的太阳，精准地砸向山顶那枚六字真帖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整座五行山都晃了一下。

山上滚下来无数碎石，山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条半尺宽的口子，从南边一直裂到了北边。

那枚金色帖子也晃了一下，但只晃了一下就重新稳住了，光芒比之前更盛，像被激怒了一样，从山顶倾泻下一股极其沉重的威压。

王程的膝盖猛地一弯，差点被压得跪下去。

他咬着牙撑住了，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
孙悟空在山洞底下也感受到了那股威压，他咬着牙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吼：“那帖子在反击！你顶得住吗？！”

王程没回答。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
体内的元婴疯狂运转，强化点数已经烧到了骨髓里，他整个人都在往外冒金色的蒸汽，眼睛都开始发光。

第二棍。

金光比第一棍粗了三倍，像一根通天的柱子，狠狠地撞在那枚六字真帖上。

“咔嚓。”

他听见了。

那个“咔嚓”声很小，细得像玻璃裂了一道缝。可在这山崩地裂的动静里，这一声却格外清晰。

然后那枚帖子上的其中一个字，裂开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纹路，金光的威压也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口子，瞬间弱了三分。

孙悟空在洞里猛地一挣，整座山都跟着耸动了一下。

他脑袋上的灰土簌簌地往下掉，那张毛脸上浮现出一种既兴奋又狰狞的笑。

“有戏！再来！再来一棍！老孙感觉到它松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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