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程杀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,赤炼宗的大殿已经烧起来了。
火是玉兔精放的。
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几根火折子,把殿里的帐幔全点了,又往祖师牌位前那排长明灯上泼了半壶油。
火苗窜上去的时候,她叉着腰站在门口,脸被火光映得通红,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“叫你们下药!叫你们坑人!烧了你这破宗门,看你们拿什么害人!”
王程从殿里走出来,铁棍上的血已经被他甩干净了。
身后横七竖八的尸首被火焰吞进去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混着血腥的味。
嫦娥站在他旁边,袖口上溅了几滴血,也不知道是谁的。
她面不改色地抬手把血点擦掉,又看了看天色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走。”
三人沿着来路下山的时候,身后那场火烧得正旺,山顶的天都映红了一大片。
玉兔精跑在前面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像只在野地里点了堆篝火就兴奋得直蹦的兔子。
“主人,你说他们还有没有漏网之鱼?”
“有。”
王程说,“这么大的宗门,总有几个外出的、闭关的、不在山上的。不过今天这一烧,剩下那些人成不了气候。”
“那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报仇?”
“来就来。”王程把铁棍挂回腰间,“你主人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人来找我麻烦。”
话音刚落,他脚步猛地一顿。
嫦娥也停住了,她几乎是同时感应到的。
三个人齐齐抬头看向东边的天空。
天快亮了,可东边那片天却比别处更亮。
不是朝霞,是金色的光,一片一片从云层后面渗出来,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天幕往下坠。
“来了。”王程喃喃了一句。
天上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人在天顶擂鼓。
紧接着,那片金色光芒猛地扩大,一道裂缝从云层中间撕开,十几道银白色的身影从裂缝里倾泻而下,像一群被倒下来的钉子。
天兵天将。
领头的还是那个银甲将领,手里提着那柄雷剑,身上的铠甲比之前更亮,肩甲上还多了一条金色的纹路,像是回去之后又得了提升。
他身后跟着的天兵比上次多了将近一倍,足有二十几个,而且其中三个人的气息明显不同,都是天将级别。
银甲将领落地的时候,脚下的石头裂开了一片,雷剑上的紫色电光噼啪作响,把周围照得一明一暗。
“跑得倒挺快。”
他的声音比以前更冷,“不过,你们真以为躲到这边来,本将就追不到了?”
玉兔精的笑容僵在脸上,脚不自觉地往王程身后挪了半步。
嫦娥的脸色没什么变化,但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,五指之间寒气翻涌,像五条细小的银蛇在指缝里流转。
王程抬手把她们两个往身后挡了挡,自已往前迈了一步,仰头看着那个银甲将领,嘴角居然还挂着笑。
“追来了啊。”他说,“我还以为你们得多花几天呢。”
银甲将领冷笑一声:“天庭要抓的人,从来没有抓不到的。上次是本将大意,这次带了破界梭过来,你们就算再开十次虚空穿梭,本将也能追到你。”
他说着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东西通体银白,形状像一枚两头尖尖的梭子,悬浮在他掌心缓缓旋转,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玄奥的空间纹路。
王程看了一眼就明白了。
破界梭,能追踪空间波动的痕迹。
上次他开光门跑路的时候,残留在原地的空间波动被这玩意儿捕捉到了,难怪能追到这边来。
“天庭要抓的人,从来没有抓不到的。”
王程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咀嚼一个笑话,“那你觉得,你们抓得到我吗?”
银甲将领眼神一厉,不再废话,手中雷剑朝天一指。
头顶那片金色裂缝猛地一震,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,砸在他剑尖上,然后像瀑布一样倾泻到他和身后那些天兵天将身上。
二十几个天兵天将的气息同时暴涨,银白色的铠甲外面浮起一层金色的光焰,像一群被点燃了的战神。
“杀。”银甲将领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王程也说了三个字:“站我身后。”
嫦娥和玉兔精同时往后撤了一步。
然后王程冲了出去。
铁棍在手里一振,金色纹路前所未有的明亮,整个人像一颗砸进水里的陨石,裹着暗金色的光尾,直接撞进了天兵群中。
第一棍扫出去,两个天兵连人带甲被扫飞出去,在半空中就散架了。
第二棍砸下去,一个天将的护体神光被打碎,整个人倒退出去撞在山壁上,半个身子嵌进石头里拔不出来。
可对方人太多了。
而且这次的天兵天将明显跟上次不一样,被打了也不退,反而像不要命一样往上冲。
金色的剑光从四面八方砍过来,每一剑都带着天庭雷部特有的灼热和毁灭之力。
王程的护体金身被打得叮叮当当响,像无数把锤子同时砸在一口钟上。
他咬着牙,铁棍横扫八方,每一棍都能带走一两个天兵。
可天兵倒下去,后面的又涌上来,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。
银甲将领站在战圈外面,冷眼旁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