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敢逼朕让位?”
皇帝的手指着李仁,手指在颤抖,“逆贼!”
“逆贼?”
“父皇,儿臣刚把您从六弟手中解救出来,您忘了?”
“六弟是贼,我入宫勤王。”
他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皇帝和凤药能听见。
“父皇怎么一直不问六弟如何了?”
皇帝被一连串打击搞得晕头转向,此时才想起,李仁回来了,李嘉却没回来。
“你弟弟人呢?”
“你把他抓起来投入大牢了?”
“他要杀了父皇您呐,这是什么罪?”
“凌迟的罪,他敢回来吗?”
皇帝拍着床沿,“他到底去哪了?”
“他……”李仁轻声说,“逃到金顶峰之巅,跳崖了。”
皇上发出一声痛呼,“老六!”
“他抱着自己的儿子和妾室,一起跳的。”
皇帝眼中射出愤恨的光,盯住李仁。
“这才是你给朕的报复,畅快吗?你等这一天许久了吧。”
李仁退后一步,整了整衣冠,重新跪下,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。
“儿臣恭请父皇移驾颐养殿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皇帝的目光从李仁身上移开,缓缓地、缓缓地转向凤药。
“凤药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“你替朕拟旨,废黜慎王为庶人,依旧立太子――”
“皇上。”凤药开口了。
她没有抬头,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殿内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臣拟不了这道旨。”
皇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。
“连你也要背叛朕?”
“臣女认为李寿不合适做大周的国君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皇帝的声音像裂开的瓷器。
凤药终于抬起头。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愧疚。
“皇上,臣拟不了这道旨。”
“秦凤药!”
皇帝的声音骤然拔高。带着濒临崩溃的愤怒。
“朕待你不薄!朕让你参政议政,给你高位,几乎把半壁江山交给你打理,你现在要背叛朕?”
背叛。
这个词像一记鞭子,抽在凤药身上。
“皇上。”她直起身子,目光平视皇帝,“您说背叛,臣想问您一句,臣效忠的是谁?”
“当然是朕!朕是天子,你不效忠朕效忠谁?”
“臣效忠的不是您。”
凤药的声音平静得无风的湖面,无比幽深,“臣效忠的是这片土地,是这土地上的百姓,是这个国家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您只是这片土地的代管者。”
皇帝的表情,像无声无息挨了一刀。
他的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。
“臣当年愿意嫁给玉郎,您不理解,到现在您依旧不理解。”
“玉郎爱臣,他爱臣的方式不是占有,是成全。”
凤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语调里带着春风般的暖意。
“他成全臣的理想,成全臣的抱负,成全臣想要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