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,“朕这些年终究是太过慈悲,没在你出生时就杀掉你。”
“那个贱人,朕待她不薄,她却与侍卫私通――”
李仁仰天大笑,笑声中充满愤懑与委屈。
“父皇,您说的是哪个侍卫?是您派去监视她的那个?还是您派去诱惑她的那个?还是――”
他顿了一下,“还是您亲自交代,故意给她机会的那个?”
皇帝的脸涨成了紫色。
“您以为儿臣不知道?”
李仁的声音忽然提高了,压抑了多年迸发出尖锐。
“您以为儿臣这些年在宫中是白白待着的?”
“您以为我不在意我的出身?”
“你为我真的听到那些谣能无动于衷?”
“您当年是怎么对待我母亲的,您心里清楚!”
“您利用她,羞辱她,最后把她像一块破布一样丢掉!”
“我查清了自己的身世,终于明白为什么您那么厌恶我。”
“因为我啊,”他自嘲地一笑,“我就是您当初卑鄙无耻的证据。”
“我不是自带荣光,出身就是皇室的子嗣。”
“我是您阴谋诡计的结晶。”
“我的出生,就是个巨大的错误!!”
他的声音浑厚的像天边风暴来临前的云层。
“我连呼吸都是错的,我不该存在这金碧辉煌的地方。”
“你一直很矛盾吧,又想让我死去,又好奇地看着我成长,如您当年一样艰难,挣扎着长大。”
“这些皇子里,我是最像你的那一个。”
“你虐待我、冷落我、观察我,想看我能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。”
莫兰已经捂住了嘴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图雅的手从刀柄上松开,又握紧,又松开。
凤药始终低着头,可她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李仁伸手入怀,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,展开,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墨字,盖着皇帝的玉玺,盖着宗人府的印信。
“这是皇子玉牒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,写明儿臣是您的血脉,是正经龙种。您想否认?”
“那些年如刀箭般穿心而过的谣,出自父皇您的授意吧?”
“您留我一命,不是因为你的慈悲,而是你心底清清楚楚知道,我不是野种!”
他走到皇帝面前,将那卷玉牒展开,举到皇帝眼前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卷玉碟上,瞳孔剧烈地收缩。
那上面确实写着他的名字,写着李仁的生母,写着一切合法合规的记录。
那份玉碟上盖的玉玺比一切语更有力量。
“你伪造――”
“伪造?”李仁将那卷玉碟扔到皇帝怀里。
“父皇,您很清楚玉牒管理有多严,儿臣一个宫中无人理会的皇子,怎么会有这种能力?”
皇帝接住那卷玉碟,手指颤抖着摩挲上面的字迹。
那年李仁出生,他心里五味杂陈。
那个宫女出身的妃子,喝过避子汤,甚至喝过落胎药。
然而李仁的命那么硬,降生在这炽热又冷漠的权力中心。
他想过掐死他,想过把他送出宫去,最终还是由他去了。
“父皇,您记得儿臣在宫中每一岁是如何度过的吗?”
皇帝不答。
李仁自己说,“儿臣自落地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,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