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门楣上的红灯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走廊里每一个人。
白涵涵和顾蕾并肩坐在冰凉的塑料排椅上,肩膀抵着肩膀。
两个抱团取暖的小可怜。
而且.......最关键的是两个人的眼睛都肿得像是刚被人揍过,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可她们谁都不敢闭眼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。
因为,那扇紧闭的门后面――
有她们这辈子最在乎的男人,他正在和死神抢时间。
顾蕾动了一下,手伸进卫衣口袋里,摸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她掏出来一看是白涵涵的手机。
粉糯糯的女士手机。
她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两秒,像是在想它是怎么跑进自己口袋里的,侧过身,把手机递到白涵涵面前。
“嫂子,给。”
“........”
白涵涵仅仅愣了一秒钟,立马接受了这个称呼。
不过这会儿,也才想起来,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从在餐厅醒来之后就没再见过它。
整个丢失过程,她都没有空去想要找。
――人到了生死关头,谁还会在意一部手机呢???
其实,她的手机不是丢了。
是身边这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学姐,在她被药倒之后,从她身上摸出了手机。
那时候顾蕾的心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,无声的心理战争。
一边是顾宇的计划,是“把白涵涵约出来就完成任务”的承诺;另一边是顾温寒的脸,是她想象中他知道真相后的失望和厌恶。最终,良心占了上风。
她用白涵涵的指纹解了锁,翻到顾温寒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出去。
如果.......不是那一条消息。
如果.......不是顾蕾那一瞬间的良心发现.......
白涵涵可能真的会把命交代在那间废弃的仓库里。
真的会死在异国他乡。
白涵涵握着手机,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。
有些感谢不需要说出口,有些原谅也不需要大张旗鼓。
经历过生死的人........
心里都有一本账,谁欠谁多少,早就不是用语能算清的了。
她想起昨晚和妈妈打过视频后,说是和顾温寒出去跟朋友聚餐了。
还跟妈妈炫耀巴黎阳台上的那些天竺葵.......
白涵涵深吸一口气,按下开机键,屏幕亮起来,信号满格,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挤成了一团。
她没有看那些未读消息,直接打开通讯录,找到“妈妈”,拨了出去。
嘟声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。
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,苗静的脸出现在画面里。
她戴着那副老式的金丝边眼镜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穿着一件家常的条纹睡衣,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。
可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从容了。
眉头拧着,嘴唇抿着,眼下的青黑隔着屏幕都能看到。
“宝贝,你怎么这个点才给妈妈打电话啊?”
苗静的声音又快又急,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,“你要吓死爸爸妈妈吗?我和你爸等了你一天!”
白涵涵的父亲白凡也凑到了镜头里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