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和妻子同款的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,显然一整天都没有收拾过自己。
他们等了一天。
从早上等到下午。
他们本可以给顾温寒打电话问问情况,又怕打扰两个孩子跟朋友聚餐。
年轻人嘛,有自己的社交圈,做父母的不能总像盯梢一样盯着。
可他们又放心不下,索性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人守着一部手机,等着它响起来。
等到北京时间下午两点,等到了这通电话。
而此刻,巴黎是早上八点多。
太阳刚刚升起来,阳光还是淡金色的,薄薄地铺在医院的走廊上。
白涵涵还没开口,看到父母那两张焦急的面孔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憋了一整晚,终于找到了可以哭的地方的,毫无保留地嚎啕大哭。
“妈、妈妈.......我没事.......我们没事.......”
可苗静是谁?
她的目光从女儿红肿的眼睛移到她身后的白色墙壁上,又移到墙壁上那个大大的、用中法双语写着的“安静”标识上。
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宝贝,你怎么在医院?”
她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焦急中带着嗔怪的语气。
“是谁?谁生病了?”
白涵涵张了张嘴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是哥哥吗?”
苗静追问,“是你温寒哥哥?他怎么了?”
“阿姨――”
顾蕾的脸凑了过来,挤进了屏幕的角落里。
她的眼睛哭得比白涵涵还肿,鼻尖红红的,嘴唇上还有干涸的血痂。
“是哥哥.......哥哥他为了救我和嫂子,他的腰和腿被人用刀子捅伤了.......对不起阿姨,是我的错,都是我.......是我差点害了哥哥和嫂子.......”
苗静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愣了几秒,嘴唇翕动了几下,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白凡从她身后探过来,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,听到顾蕾沙哑的道歉.......
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们被吓懵了,脑子还没有转过来,完全忽略了顾蕾口中“哥哥和嫂子”的称呼――
此刻.......谁还在意那些呢?
他们只知道,顾温寒被人捅了,腰和腿,刀伤。
“腰.......???”
苗静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顾温寒被人捅了两刀,还有一处是腰部.......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。
这万一真伤到了腰子........男人的腰啊!!!
以后可怎么办?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你们在哪?”
白凡的声音响起来,沉稳得不像平时那个总是被老婆压一头的男人。
他已经打开了手机上的订票软件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,“爸爸妈妈马上赶过去。别怕,孩子们,天大的事,都有爸爸妈妈给你们顶着。”
苗静的眼眶红了,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腕,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那班最早飞往巴黎的航班信息,深吸一口气,声音稳了下来:“对,别怕。爸爸妈妈这就来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