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这一次她没有忍,也没有擦,就让它们那么流着。
亲人――
即使,她和曾经不是同姓氏的温寒,只是对立的两个人。
可这么多年,他早就把她当成亲妹妹,当成亲人在保护着。
车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很快驶入了市区的车流中。
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被地平线露出的光芒照耀着。
顾温寒的眼睛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。
“老公――”
白涵涵的声音带着恐惧,指尖猛地收紧,攥着他的手,“老公...你醒醒、醒醒.......顾温寒别吓我.......求你了,醒醒好吗?”
顾蕾也被吓到了,她转过头,看到顾温寒的身体倒在一边,“哥、哥.......”
随行的医护人员从正面的座椅位置伸手探了探顾温寒颈侧的脉搏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松了一口气。
“别担心,是暂时性的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。”
“顾总的生命体征目前是稳定的。我们需要尽快赶到医院输血,但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白涵涵听不太懂那些医学术语,可“不会有生命危险”这几个字她听懂了。
她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在座椅上,眼泪无声地淌着。
低下头,将脸贴在顾温寒的胸口。
还有心跳。
虽然比平时慢了一些,隔着那些被血浸透的布料传来的震动不那么真切了。
车子转了个弯,圣约瑟夫医院的绿色十字标志在前方亮着。
急救通道的灯已经亮了。
担架车和医护人员等在门口,白大褂在夜风中微微翻动。
许婉的车先到一步,她已经站在急诊入口处,正在和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快速地说着什么。
看到顾温寒的车驶过来,她朝担架车的方向打了个手势,医护人员立刻推着车迎了上来。
车门拉开,夜风灌进来。
白涵涵和顾蕾被请下了车,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顾温寒从后座抬出来,放在担架车上。
他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,左腰那一块的颜色深得发黑,担架车的白色床单刚铺上去就被洇红了一大片。
顾蕾站在旁边,她捂着嘴,偏过头去,不敢再看。
白涵涵的眼睛一直追着那张担架车,追着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。
担架车被推进了急救通道,护士在后面小跑着跟上,手里举着输液瓶。
玻璃门在她们面前关上,将走廊里那些匆忙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地板的声响隔绝在了里面。
白涵涵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,眼泪无声地淌着。
顾蕾走过来,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她们就那样站在急诊室的门口,一个哭得无声,一个泪痕未干。
“嫂子,我哥哥会没事的,你相信我........”
顾蕾自己都哭的眼泪叭嚓的,还要安慰浑身颤抖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盯着手术室的白涵涵。
白涵涵用冰凉的小手回握住她也在颤抖的手,微微点头,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我们都会好好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