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,我这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如果你不去争,不去抢,表现得毫无企图心,将来......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像是要分享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,又像是抛出一个诱饵。
“你觉得,你在祖父心中的位置,还能稳如泰山吗?”
“尤其是,当祖父越来越关注大洋彼岸那个姓顾的年轻人之后。还有......”
菲恩的话锋陡然一转。
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混杂着忌惮与兴奋的幽光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别忘了地下室里的那个疯女人......那始终是个大麻烦。”
“万一她哪天‘醒’了,或者被人发现了......”
“她不是疯女人。”
莱文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很轻。
在他的心里,地下室里神志不清的女人,从来都不是个疯子。
反而.......
反而,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亲切!
他停下了手中的修剪,缓缓转过头,看向自己的弟弟。
眼神平静无波,湛蓝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。
却也让菲恩莫名感到一股寒意。
那平静之下,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。
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。
那就是对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的一种警告。
“她,也是我们的亲人。”
“即使,你不愿意承认,即使整个休斯家族都选择视而不见,闭口不提......”
他修长的手指抚过一朵玫瑰丝绒般的花瓣,动作轻柔,语气坚硬。
“但,那是既定的事实。是祖父血脉的延续,是烙在我们家族谱系上、谁也无法凭空抹去的一笔。我们改变不了。”
菲恩脸上的震惊之色尚未完全褪去。
又因莱文这罕见直白的宣告而冻结,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荒谬与恼火的情绪。
“你把别人当亲人,别人未必这么看你!”
他脱口而出,带着尖锐的讽刺。
“说不定,人家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份‘亲情’,怎么从休斯家榨取更多好处,或者......怎么报复当年的事呢!”
他意有所指,眼神闪烁。
莱文手中的银剪再次发出“喀嚓”一声,剪去一根斜出的杂枝。
他没有反驳菲恩的恶意揣测。
只是将剪下的枝条轻轻放在一旁的托盘里。
才缓缓开口,目光依旧流连在眼前的生机盎然之上。
仿佛在与花对话――
而非面对咄咄逼人的弟弟。
“别人怎么看,怎么想,我无权过问,也干涉不了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舒缓。
“但我如何看待她,如何对待这段血缘,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切入了菲恩最初挑起的话题核心,目光却仍未偏离那些娇艳的花朵,像是在对着玫瑰陈述决心。
“至于涵涵,她不是一件可以随意放弃或争夺的物品。”
“我对她的心意,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因素改变,更不会放弃。”
他特意重复了菲恩用的词,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。
“而休斯家族的产业――”
莱文再次停顿了一下,修剪的动作也随之停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