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侧首,阳光在他湛蓝的眼眸中折射出冷静而透彻的光芒,声音沉静下来。
“那庞大的商业帝国,最终由谁执掌,自然是由祖父说了算。”
“他若愿意给,那便是谁的荣耀与责任;他若不愿给,任谁机关算尽,也无法真正抢走。”
“休斯家,终究还是祖父的休斯家。”
这番话,指向性再明显不过。
既是表明自己对继承权顺其自然的态度,更是敲打眼前这个早已被过继出去、却始终心怀不甘的弟弟――不要痴心妄想,更不要试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菲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,像暴风雨前夕积聚的乌云。
莱文的话,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最痛楚,最屈辱的伤疤。
被亲生父母“放弃”,被家族“流放”去填补旁支的缺憾!
明明同样是休斯家的血脉。
却自幼活在兄长耀眼的光环阴影之下。
连本该拥有的平等继承资格都成了镜花水月。
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和被剥夺感,多年来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,滋生出无尽的妒恨与扭曲的野心。
花房内馥郁的香气似乎变得有些甜腻,令人呼吸不畅。
阳光依旧明亮。
却仿佛照不进菲恩周身弥漫的阴郁。
莱文仿佛没有看见弟弟脸上变幻的神色,或者说,他看见了,并不在意。
他重新拿起工具,开始整理另一株玫瑰,与菲恩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。
沉默在兄弟间蔓延。
只有剪刀轻响和细微的呼吸声。
过了片刻。
莱文再次开口。
话题却跳到了另一个让菲恩神经一紧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告诫意味:
“佳佳,她是个好姑娘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第一次锐利而直接地射向菲恩。
那里面没有了对待玫瑰的温柔,也没有了谈及家族事务的沉静。
只剩下清晰的警告。
“如果你对她并非真心,或者,你那些‘边缘生意’的麻烦有可能牵连到她......”
莱文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就请你,离她远一点。”
“不要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和手段,用在她身上。”
但兄弟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薄纱,似乎就在这几句对话间,被无声地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也露出了底下暗流涌动的家族秘辛与人心的较量。
......
顾温寒驾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,载着白涵涵,在冬日略显空旷的公路上平稳行驶。
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楼宇逐渐过渡到郊野的疏朗.
依旧开了两个小时左右。
才抵达那片被高大乔木和古朴围墙守护着的庄园。
电梯缓缓上升。
门开时。
早已等候的云姨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。
她忙不迭上前,接过顾温寒手里搬着的几箱精挑细选的时令水果和滋补品。
“云姨,新年好!”
白涵涵从顾温寒身侧探出头,眉眼弯弯,声音清脆地打招呼。
“哎,新年好,新年好!”
云姨慈祥地笑着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,满是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