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文坐在温暖如春的花房内。
空气中浮动着玫瑰特有的馥郁甜香,混着泥土与绿叶的清新气息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弧形玻璃穹顶。
被滤成一片片柔和的金纱,轻轻披洒在他肩头和面前那丛开得恣意烂漫的深红玫瑰上。
他微微垂首,神情专注,手中银亮的修枝剪发出规律而轻微的“喀嚓”声......
剪去多余的枝叶和即将凋敝的花朵,动作优雅。
仿佛在对待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。
菲恩端着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走了进来。
精致的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。
他并未立刻打扰,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兄长修剪花枝时近乎禅定的侧影――
才在他身边的藤编扶手椅上坐下。
将其中一杯咖啡推到他手边的矮几上。
“哥~”
菲恩开口,声音在静谧的花房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他啜了一口咖啡,目光落在莱文脸上。
“你真的准备放弃,不再和那个男人争了?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掺入一丝刻意的不解与煽动。
“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,我记忆里的莱文?休斯,想要的东西,从来都会拿到手。”
莱文修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。
一片半凋的玫瑰花瓣无声飘落。
他当然知道菲恩话中的“争”,指向的是什么――
不止是那个叫白涵涵的中国女孩。
更深层的,是休斯家族庞大产业那令人垂涎的继承权。
作为家族这一代中公认能力最强,也最受祖父器重的孙辈。
莱文从未将远在中国的顾温寒视为情场或商场的真正对手。
甚至,在初次于某个国际商业论坛上见到那个眉眼沉静、手段却凌厉果决的男人时――
他心底升起的,更多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,而非妒恨。
“这些......”
莱文重新动起剪刀,声音平缓得如同花房内恒温的空气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这些与你又有什么关系?”
他没有看菲恩,目光依旧流连在娇艳的花瓣上,仿佛那才是值得关注的全部世界。
“祖父似乎......”
他继续道,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漫不经心。
“祖父似乎......早在你执意接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边缘生时,就已经将你的名字,从家族核心继承人的名单里轻轻划去了。”
“休斯家族未来的事,菲恩,我劝你还是少插手――”
这些话,他当然是故意说的。
他这个弟弟,聪明的很!
但却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家伙。
他野心勃勃,总想走捷径。
菲恩私底下利用休斯家族的名头,触碰了不被家族默许的范围外的灰色地带。
为此――
他的那位上了年纪的祖父,没少因菲恩碰过的那些东西,而动怒过。
菲恩的脸色果然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,指尖微微收紧,捏着温热的瓷杯。
“哥,你怎么总胳膊肘往外拐?我做的那些事,不过都是为了整个休斯家族.......”
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兄弟间寻常的抱怨。
但那份急切与不甘还是泄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