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界灵脉深处,一根残线被拔出,山腹里传出闷响。
河道水势一下涨了。
老修士站在河边,鞋都湿了,也没退。
“拔了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真拔了。”
破碎界黑土下,残线一根根绷断。
霸刀武狂拔出断刀,朝天一指。
“破碎界,送陛下一刀!”
数万旧部同时挥刀。
刀气不为杀敌,只为助阵,顺着护界阵冲上天幕,砍在那些金线上。
妖林里,古树根脉翻动。
老鹰卫带着亲卫跪在树下,妖族血气顺着根脉涌入护界阵。
小狐妖也把青果放在树根边,小声道:“这个也给陛下。”
没人笑她。
那颗小果子滚了滚,竟真亮了一下。
上界飞升台残址,瑶池圣母亲手把最后一块旧碑打碎。
碑里冲出一根粗大的金线,想逃。
瑶池圣母抬剑钉住它。
“瑶池以前欠下的,今天还。”
玉湖光起,万佛愿力跟着压下。
那根通往贡品路的金线,在众人眼前一寸寸裂开。
帝陨号上,墨语眼圈红了,手却稳得吓人。
“四界残线断掉七成。”
“八成。”
“九成。”
雷神站不住了,抬起旧雷锤。
“还差哪根?”
墨语盯着阵盘最深处。
“中枢主线。”
“它连着仙庭星图。”
林子渊看见了。
那是一根藏在所有残线后的主线。
它没有扎进山河,也没有抽取本源。
它只标记。
仙庭就是靠它,在无数世界里认出此界。
逆天级。
血红坐标。
当初这四个字,压得全界喘不上气。
林子渊抬手,审判印落到那根主线上。
主线震了一下,远处金色巨门后,有一缕极淡的意志扫了过来。
很高。
很冷。
带着仙帝本尊的味道。
雷神脸色一变。
“那边有反应!”
尸皇握住骨枪。
“它在看。”
林子渊反而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让它看清楚。”
他把昆仑镜推到主线正前。
镜面里,映出四界山河。
活过来的河。
长出新芽的妖林。
重建的城。
还有无数抬头看天的人。
林子渊伸手,掌心血按在审判印上。
“仙庭星图,除名。”
审判印落下。
主线发出尖锐的响声,像被活活剥皮。
远处那座金色巨门震动,门后意志想压回来,可昆仑镜一转,直接把那股力量挡在天封之外。
林子渊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此界,从今日起,不入牧场。”
“不列贡品。”
“不受收割。”
“不听仙庭律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主线断了。
四界上空,所有残金都碎成粉末。
审判印没有收回,而是顺着四界外缘铺开。
一层金色天封慢慢成型。
它不压山河,不锁生灵,只挡外来的手。
天封合拢时,所有人都看见,星海深处那片仙庭旧星图上,原本属于此界的血红坐标被一点点抹掉。
先是红光散开。
再是名字消失。
最后,那块地方只剩一片空白。
仙庭再也看不见这里。
再也摸不到这里。
再也不能把这片山河写进牧场名册。
四界安静了很短一会儿。
然后声浪从每一座城,每一片山,每一道河边炸起来。
“护界天封成了!”
“我们脱网了!”
“仙庭找不到我们了!”
有人跪下,有人抱着亲人哭,有人把手里的锄头举起来乱挥。
破碎界那边,霸刀武狂坐在黑土上,笑骂了一句。
“娘的,真痛快。”
瑶池圣母望着碎掉的飞升台,跪下磕了一个头。
万佛之主低声念了一句佛号。
墨语靠在主控台边,终于吐出一口气。
“陛下。”
“护界天封稳定。”
“四界连接全断。”
林子渊嗯了一声。
他收回昆仑镜。
镜面温得厉害。
那点温光在镜心动了动,像有人隔着沉眠,对他说了一句很好。
林子渊垂眼,指腹轻轻碰了碰镜面。
“娘,等我。”
他转身看向界外。
护界天封在身后合拢,像一道大门,把家牢牢守住。
帝陨号舰首开始调转。
远处,那点母体微光还在。
林子渊抬手。
“启航准备。”
墨语的声音从主控舱传出,带着一点哑。
“帝陨号核心远征阵,启动。”
舰身深处传来低低的震响。
雷神握住锤柄。
尸皇抬起骨枪。
星海前方,界外之路一点点打开。
林子渊站在舰首,黑袍被风吹起,审判印安静落在额前。
家,守住了。
现在,该去接人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