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炮光压到眼前时,帝陨号前方那道人影,已经抬起了手。
他的背影很高,肩背也硬,站在舰首前头,硬生生把那道毁界炮光拦在半空。
光柱往前顶了半尺,又被那只手按住。
再往前,还是动不了。
舰桥里一片发紧。
墨语手指停在阵盘上,雷神张着嘴,尸皇都往前跨了半步。
只有林子渊没动。
他盯着那道背影,喉咙发涩,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那是林威。
是他记忆里那个总把话说得很少的男人。
也是他以为早就埋在旧日里的爹。
“爹……”
他这一声很轻。
可那道背影还是听见了。
林威没有回头,只是把那道炮光往旁边一推。
轰的一声闷响,金光擦着帝陨号侧舷掠过去,打得远处星海一大块翻卷,几艘仙庭辅舰被余波扫中,当场断成两截。
舰桥外,火光冲起老高。
仙庭阵列那边一阵晃。
林威这才慢慢转过身。
他的脸不算年轻了,眉眼却还是那副样子,硬,直,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冷劲。
只是那双眼里没有太多活气。
更像一段封在帝陨号里的旧火。
林子渊看着他,心口堵得发疼。
“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林威抬手,打断他。
“死了?”
他笑了下,不重,也不轻。
“真死了,怎么还能站在这儿。”
林子渊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不是活人。
可这张脸,这个语气,还是把他压了十几年的那些空洞,一下子都掀开了。
林威扫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额前那道新生的审判印上,停了半息。
“长开了。”
他说。
“比我想的还快。”
林子渊喉头一紧。
“你一直在这儿?”
“在。”
林威答得干脆。
“帝陨号第一道核心烙印,就是我留的。”
这话一出,舰桥里的人全愣住了。
墨语眼睛都直了。
她早就知道帝陨号核心不简单,可她没想到,最深处那道压到现在都没人敢碰的烙印,居然是林威亲手留下的。
林威没理别人,只看着林子渊。
“你娘走的时候,拿走了昆仑镜。”
“我留下这艘船,留下一口气。”
“一个去砸前路,一个在后头接人。”
林子渊听到这儿,呼吸都沉了。
“你和她,早就算好了?”
“算什么。”
林威哼了一声。
“那时候仙庭的手伸得太长,不留点后手,你以为你还能活着长到今天?”
他顿了顿,视线往星海深处一扫。
“我没办法跟你们一起走到最后,只能把能留的,全塞进帝陨号里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你把这边的账,自己算完。”
话音还没落,第二轮主炮充能的光已经压了下来。
仙庭舰队那边,九柱之主没有再坐着看戏。
他站在主舰前端,抬手一挥,四象主柱残余的律纹全压进炮阵,整片星海都被那股金压得发白。
清算使也动了。
无面之躯抬起,裁决律链一圈圈套住炮口。
这一炮,比刚才更重。
更狠。
这是要连帝陨号和四界联军一起压碎。
雷神看得火气上头,抡起雷锤就骂。
“他娘的,还来!”
尸皇骨枪一横,死军全往前压。
“挡住!”
墨语指尖都在抖,阵盘被她压得发响。
“核心护盾最多撑半息。”
林威听完,没回头。
“够了。”
他抬手,按在帝陨号舰首那块暗金色核心上。
那一瞬,整艘帝陨号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舰体深处一层层古老纹路亮起。
先是细线。
再是大片金纹。
最后,整个舰身都在发亮。
那不是主炮充能的亮。
是沉睡了太久的东西,终于睁开了眼。
林子渊站在后面,胸口一震。
他能清楚感觉到,帝陨号核心里那股沉压多年的力量,正在往外翻。
林威掌心贴着核心,声音低了些。
“这艘船,不只是船。”
“它是我给你留的第二条命。”
林子渊眼眶发热,声音却稳不住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?”
“当然。”
林威转过头,看着他,眼里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温度。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要是真没点出息,老子反倒要骂人。”
林子渊一怔,竟一下子没接上话。
这句话不重,却比刚才那道毁界炮还砸得狠。
林威没给他喘气的空当,抬手一指前方仙庭舰队。
“看好了。”
“这就是我给你留的第一招。”
他话音落下,帝陨号主炮口猛地抬起。
那一刻,整艘舰的能量流向全变了。
不再是往外硬顶。
而是顺着林威的手势,往一处收。
收到最后,所有光全压进炮口。
那道炮光没有炸开。
只是在炮口前收成一线,细得吓人。
可就是这一线,让对面的清算使都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