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壁裂了。
不是一道口子。
是整片星空边缘,全被金光撕开,裂缝一条接一条往外扩,远远望过去,跟天被人掀掉了一层皮没两样。
帝陨号前方,警报一声接一声。
主屏上,红点密密麻麻铺满。
一艘仙庭巨舰穿过裂缝。
两艘。
十艘。
百艘。
到最后,没人再数了。
那些巨舰通体金白,舰首高高抬着,每一艘都比帝陨号大出一圈。舰身下方挂着成排炮口,金纹从炮身一路爬到舰尾,压得星海都发暗。
墨语站在主控台前,手指飞快点过阵盘。
她唇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血,尾巴收在身后,绷得很紧。
“清剿舰队全数入界。”
“主舰三十六艘。”
“辅舰过千。”
“后方还有本源炮台,正在接入四象主柱残余律纹。”
她说到这里,喉咙卡了一下。
“每一艘主舰的火力,都在帝陨号之上。”
舰桥里没人吭声。
传令修士抓着玉简,手心全是汗。
前面打掉九柱,斩掉几个牧首,众人心里刚燃起来那点火,这会儿被这片舰海压得直发闷。
仙庭没把他们当对手。
仙庭是把一整支清剿军压下来了。
用舰队,用律令,用收割主柱剩下的残骸,直接把这方世界按在砧板上。
林子渊站在舰首。
黑袍还没换,胸口旧伤结着血痂,额前那道新印藏在发下,光不盛,却压得人不敢多瞧。
昆仑镜碎片悬在他身侧,一片接一片,绕着他慢慢转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金色舰海。
星海深处,清算使先走出来。
无面白影立在主舰前,身上裁决律纹一圈圈散开。
它身后,九柱之主也从金光里踏出。
这位半步大乘比三日前更稳。
四象主柱虽然被压回主舰阵列,但残余律令全接在他身后,青龙,白虎,朱雀,玄武四道虚影盘在舰阵上空,眼珠空着,却把四界本源节点全锁住。
清算使开口。
“罪界,最后审录。”
声音传遍四界。
下界凡城,万佛圣地,瑶池山门,北域冰原,万妖界边境,所有活着的人都听见了。
有人抱着孩子躲在屋檐下。
有老修士扶着断剑站在城墙上。
有刚从天柱抽命里缓过来的百姓抬头,嘴唇都在发抖。
清算使继续道:“献出昆仑镜本源。”
“献出罪者首级。”
“余者编入新牧场,保留三成生灵。”
“拒绝,则归墟。”
话落,舰队主炮开始充能。
金光从一艘艘巨舰炮口里亮起,先是点,随后连成线,再往主舰阵心汇聚。
那光太重。
隔着星海,帝陨号外甲都开始发烫。
墨语的阵盘上,本源核心的防护线一格格往下掉。
“陛下,他们锁的是本源核心。”
“这一炮若落下,不用打到地面,世界根基会先裂。”
雷神拖着伤体站在侧舱口,听完骂了一声。
“这帮龟孙,还真不讲武德。”
尸皇站在他旁边,白骨王冠缺了一角,手里骨枪还滴着黑血。
“讲武德就不是仙庭了。”
瑶池圣母带着一众瑶池长老列在后方,面色发白,却没退。
万佛圣地那边,护界舍利升起一层金光,万佛之主还在入定,身前数百万香火愿力全压进防线。
万妖亲卫低吼着结阵,妖皇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破碎界旧部从北域赶回,一个个伤没包好,就把断刀重新举了起来。
四界全军,全部压到帝陨号后方。
没人再问能不能赢。
问了也没用。
这会儿往后退一步,身后就是家。
九柱之主抬眼,望向林子渊。
“你已经做得够多。”
“斩牧首,断天柱,逆炼罪印。”
“下界蝼蚁能爬到这一步,本座也承认,你有资格让仙庭多看一眼。”
他抬手,身后四象律纹齐齐压下。
“所以,跪下。”
“献镜,献头。”
“本座可留你旧部三成性命。”
雷神当场抡起雷锤:“留你祖宗!”
墨语一把按住传讯阵,没让他的话传到全界。
雷神瞪她:“你拦我干啥?”
墨语咬牙:“别抢陛下的话。”
雷神一愣,哼了一声,把锤子往肩上一扛。
“行,让陛下骂。”
帝陨号舰首,林子渊终于动了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脚下星辰光纹铺开,太阳神火从掌心升起,昆仑镜碎片一片片飞到他身后。
额前那道审判雏印亮了。
不刺眼。
却很稳。
稳得压过舰海的金光,压过清算使的裁决律纹,也压过九柱之主身后那四道兽影。
林子渊抬头,看着主舰阵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