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柱之主眼神微变。

“大乘烙印。”

林威抬眼，淡淡道：“认得出来，还不算太蠢。”

他抬手，往前一压。

帝陨号主炮轰出。

没有铺天盖地的声响。

只有一条细得发亮的直线，笔直穿过星海。

这条线先穿透仙庭前锋舰盾。

再穿辅舰主舱。

再穿护阵。

直接钉进最前方那艘主舰的舰首。

下一息，那艘主舰从中间裂开。

不是断。

是整艘船被从里往外剖开。

舰体里压着的律纹、炮阵、修士、傀甲，全被那一线大乘之力压成碎光。

仙庭阵列里一片乱。

雷神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这他娘的……”

尸皇也沉了口气。

“大乘一击。”

林威没停。

第二指落下。

帝陨号主炮再次回拉，细线横扫出去，直接把清剿舰队左翼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
那些原本压得四界喘不过气的主舰，在这一击前，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
林子渊站在后头，整个人都绷住了。

他终于明白，父亲留给他的不是一段影子。

是一条路。

是能让他在最后关头，一脚踩进更高层的路。

林威这一击砸完，身影也淡了不少。

他额前、肩头、指尖，全开始往外散金光。

可他还是站得稳。

他看着前方那片炸开的仙庭舰阵，语气很平。

“看见没。”

“你娘当年砸锅，我负责把锅架拆了。”

“你小子，负责把剩下那帮人全埋了。”

林子渊眼底发红。

“你别说得跟交活一样。”

“本来就是交活。”

林威说。

“我这道烙印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
他抬手，按在林子渊肩上。

那一按，很重。

也很稳。

“记住，帝陨号核心不是拿来守死的。”

“它认人，也认血。”

“你把审判印压进去，它就会把我的那口气，变成你的刀。”

林子渊喉咙一紧。

“那你呢？”

林威沉默了一下。

远处，仙帝化身的金影在主舰深处缓缓抬头，显然已经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。

清算使重新聚起残阵，九柱之主脸色也彻底沉下去。

但林威没看他们。

他只看着林子渊。

“我？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我本来就是留在这儿的一口气。”

“现在任务完成了。”

说到这儿，他的身影已经开始透明。

林子渊一下子往前一步，伸手去抓。

可手穿过去了。

什么都没抓住。

林威低头看了眼自己那点快散完的金影，语气还是很稳。

“别急着找我。”

“你先去接你娘。”

林子渊眼睛一下红了。

他咬着牙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你们都这样。”

“一个留镜子，一个留船，一个留半条命，完了就让我自己往前冲。”

林威听见这话，居然还笑了下。

“不然呢？”

“你当爹是摆着看的？”

他抬手，最后一次点在林子渊额前的审判印上。

那一瞬，林子渊只觉得眉心一烫。

一股极沉的力量从帝陨号核心直灌进来。

不再是罪印那种烧人的热。

是实打实的沉。

是压得住天，扛得住炮，能把一切律纹都按回去的沉。

审判印的边缘又往内收了一层。

变得更稳，也更凶。

林威的声音在他耳边慢慢散开。

“这一击，你先收着。”

“等你真见着仙帝那张脸，再还给他。”

话音落下，林威的身影彻底碎开。

没有血。

没有惨叫。

只有一片很淡的金光，顺着帝陨号核心往回沉。

舰桥里，一下静了。

墨语低着头，眼眶通红，手却没有松。

雷神握着雷锤，嘴硬了半天，最后也只憋出一句。

“这老头，真够狠。”

尸皇沉默片刻，抬枪往地上一杵。

“够狠，才是他。”

林子渊站在舰首，手心还残着父亲最后那点温度。

他没说话。

可胸口那口火，已经压不住了。

远处，仙庭主舰群的阵形被刚才那一击生生打乱。

清算使残阵还在重新凝，九柱之主身后的四象律纹也开始发颤。

最深处，那道金色人影缓缓抬起头，终于不再只是看戏。

仙帝化身的视线，穿过乱掉的舰群，落在林子渊身上。

这一次，它不再轻慢。

它看见了林子渊额前的新印，也看见了帝陨号核心彻底苏醒的光。

林子渊抬头，迎上那道目光，声音很低。

“看够了么。”

“该轮到我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