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界小城里,刚恢复点血色的人又开始衰老。
一个孩子抱着母亲的腿哭,喊她别睡。
老人扶着门框,手背干得吓人。
城头上的修士举着阵旗,手臂抖得厉害,却还是没松。
帝陨号舰桥里没人再说胜利。
墨语盯着阵图,脸色一分分难看下去。
“前面断柱削掉的流失,正在被主柱补回来。”
“再让它抽半日,九柱战果会被抹平大半。”
林子渊没有接话。
他看着主屏上的九柱之主,掌心昆仑镜碎片开始发烫。
额前罪印也在烧。
两股热意对撞,烧得他太阳穴发胀。
九柱之主抬头,隔着星海看向帝陨号。
“逆天罪者。”
“出来。”
这一声传遍四界。
无数人抬头。
他们看不清星海里的战场,却听得见那股压人的声音。
九柱之主继续道:“你拔柱,不过是逼本座提前现身。”
“现在,本座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交出昆仑镜,剜下罪印,此界还能留三成生灵作下一轮牧场。”
舰桥里,雷神的通讯又响了。
他咳了两声,声音带血。
“陛下,别听他放屁。”
尸皇也接上,语气阴沉。
“本皇还能打。”
墨语看着林子渊,没劝退。
她知道劝不了。
林子渊从来不是那种看着别人被抽命,自己躲在舰里的主。
林子渊抬手,帝陨号主炮开始充能。
舰体深处,低沉的震动一层层传出来。
“全舰前压。”
墨语一怔:“陛下,主柱那边的律令比清算使更重,帝陨号硬接,会伤核心。”
“那就让它伤。”
林子渊声音不高。
“总不能让它把人都抽干。”
帝陨号冲出阵列,黑色舰身直面四象主柱。
九柱之主看着那艘舰,终于动了。
他抬手,主柱四面兽影同时张口。
四道金色柱光合成一击,压向帝陨号。
舰桥内红灯全亮。
“护盾三层破!”
“外甲受损!”
“主炮反震倒灌!”
帝陨号被打得往后滑,舰身擦过星海,拖出大片火线。
林子渊一步踏出舰首。
星辰道体展开,太阳神火沿着手臂烧起。
他没有躲。
直接用身体挡在帝陨号前方。
那道柱光砸在他身上,黑袍当场碎开半边,胸口皮肉裂出血线。
罪印被压得金光刺眼。
林子渊咬着牙,硬是没退。
九柱之主眼神动了下。
“能接本座一击,难怪仙帝会亲自定罪。”
林子渊抬头,血顺着下巴滴下。
“你们越急,越说明怕了。”
九柱之主没有反驳。
他看了林子渊一会儿,忽然笑了声。
“怕?”
“你还没资格让仙庭怕。”
他转身退回主柱之中。
主柱没有消失,反而扎得更深。
金网铺向四界,把所有战线都逼得往帝陨号方向收缩。
九柱之主的声音从柱内传出。
“清剿舰队三日后至。”
“清算使与本座,会亲自送此界归墟。”
“这三日,你们可以哭,可以逃,也可以继续做梦。”
金光收回。
星海却更压人了。
舰桥里,所有人都看向林子渊。
他站在舰首,胸口血还在流,额前那个“罪”字烧得跟烙铁没两样。
墨语赶到他身后,声音发颤。
“陛下……”
林子渊抬手,止住她的话。
“传令。”
“九路大军全部回防帝陨号。”
“伤兵后撤,阵师补位,所有缴来的仙庭法器交给墨语拆。”
墨语抬头:“您要做什么?”
林子渊转身,往密舱走。
每一步都踩出血印。
“三天。”
“我把这东西炼成刀。”
他抬指点了点额前的罪印,又握紧怀里的昆仑镜碎片。
“等仙庭舰队来。”
“我亲手给他们开门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