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根天柱断了。
北域那边的捷报传回来时,帝陨号舰桥里压了许久的气,终于松开半截。
可这口气还没落地,阵盘就先炸出刺耳的警报。
剩下四个金点,不守原位了。
它们从东海,南岭,万妖界边境,破碎界旧墟同时拔起,拖着大片金线,往中央战场汇聚。
墨语手指按在阵盘上,狐狸耳朵一下竖直。
“不对,它们不是撤。”
她盯着那四个越靠越近的光点,嗓音发紧。
“它们在合柱。”
林子渊站在主屏前,额前罪印烧得厉害。
那个“罪”字已经压了他很久。
这会儿它又开始作妖,热意顺着眉骨往下钻,烧的他眼前金光乱跳。
他抬手按了一下眉心。
“说结果。”
墨语没废话。
“四柱合一,会把前面五柱断掉的残余律令全吸回去。收割之网不会塌,反而会变成一根主柱。”
她停了下,脸更白。
“坐镇的,可能不是普通牧首。”
话音刚落,外面星海传来一声低沉闷响。
不是雷。
是天地本源被拖动的声。
舰桥所有人都看向主屏。
四根天柱在中央战场上空相撞。
没有碎。
金纹一层层咬合,柱身互相吞进去,粗大的柱体越长越高,顶端直接顶进星壁,底部扎进虚空深处。
一根比先前九柱加起来还要高的主柱,压在了世界正中。
柱身四面,各有一道古老兽影盘着。
青龙,白虎,朱雀,玄武。
都是金纹凝出来的,眼珠子空得吓人。
它们一出现,刚刚被断柱救回来的山河又开始发灰。
北域冰原上,刚站起来的老兵腿一软,差点栽回雪地。
瑶池祖脉里,灵泉水面往下一沉。
万妖界边境,妖兵身上的血气被抽得直往外散。
尸皇的通讯先响。
“主柱在抽死军。”
他的声音发哑,像刚从血火里爬出来。
“那些被我喂回来的仙血,全在往它那边跑。”
雷神那边更直接,张嘴就骂。
“他娘的,老子刚砸完三根,它给我凑一根大的?”
墨语飞快推算,指尖都磨出了血。
“九路不能再分散。”
“主柱一成,散兵会被它逐个抽干。”
林子渊抬眼:“全军回防。”
传令修士赶紧把命令打出去。
可已经迟了半步。
主柱顶端,金光往下压。
一道人影从柱里走了出来。
那人身高不算夸张,穿着暗金长袍,头发束得整齐,手里没有兵器。
他走得不快。
可每一步落下,整片星海都往下一沉。
尸皇那边的死军先被压住。
黑甲成片跪进地里,骨甲裂得咔咔响。
尸皇抬枪硬撑,肩头也往下一坠。
“半步大乘。”
墨语喉咙有点干。
“陛下,是九柱之主。”
九柱之主站在主柱前,低头看向四方战场。
他没有怒,也没急。
像在看一群刚咬断绳子的牲口。
“五柱尽毁。”
“九名牧首,死了五个。”
“下界能做到这一步,已经够写进仙庭警录。”
雷神拎着破雷锤从北域赶回,身上还冒着焦烟。
他抬头骂道:“少在那装,你们柱子都塌一半了,还摆什么谱!”
九柱之主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金纹从主柱上落下,隔着数万里拍在雷神胸口。
雷神整个人砸进冰原,雪地被砸出一个大坑,半天才传出他骂娘的声。
尸皇脚下一踏,骨枪贯空,直取九柱之主。
九柱之主抬起两根手指。
骨枪停在他身前三尺。
尸皇身上的死气被主柱一口吸走大半,黑袍猎猎作响,整个人被压的往后滑。
“尸物。”
九柱之主语气很淡。
“吞了几口仙血,就真把自己当屠仙者了?”
他手指一弹。
尸皇连枪带人砸回死军阵里。
死军被压塌一片。
舰桥里,传令修士脸色发青。
“尸皇大人受创!”
“雷神大人失去回讯!”
“瑶池战线后撤三百里!”
“万妖亲卫请求支援!”
捷报刚来的热气,被这一轮反扑直接打没了。
主柱还在吸。
收割之网重新铺开,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