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的天,比别处更低。
三根天柱横在冰原尽头,一根扎进雪山,一根钉在黑渊,一根压着旧黑狱遗址。
金纹从三处往外连,结成一片大网。
雷神站在旧黑狱城墙上,半边战甲已经裂开,肩头还冒着烟。
他抬头瞅着那三根柱子,牙根咬得发响。
“又是这破地方。”
身后,破碎界旧部排成三列。
很多人都在黑狱里待过。
当年的锁链,烙铁,抽魂阵,到现在还刻在骨头里。
现在仙庭把天柱钉在这儿,简直就是拿刀子往他们旧伤口里搅。
一个独臂老兵低声骂道:“他们真会挑地方。”
雷神扛起雷锤,回头扫了他一眼。
“怕了?”
老兵吐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怕个屁,就是想剁人。”
雷神笑出声。
“行,那今天就剁仙。”
话刚落,三根天柱顶端同时亮起。
三道金袍人影站在柱顶。
左边那人披着玄金甲,手里拎着一柄长钩。
中间那人盘坐在金盘上,掌心托着一方小印。
右边那人最瘦,满头白发垂下来,身后挂着九面金旗。
三尊牧首。
三柱联防。
金盘牧首先开口,语气压得人耳朵发疼。
“第一柱,第七柱已毁。”
“下界反噬,已至失控边缘。”
玄金甲牧首冷哼。
“那具尸物靠取巧赢了一场,逆天罪者也不过仗着昆仑镜碎片。”
白发牧首低头,瞥向雷神。
“这一处,只有一个莽夫。”
雷神抬了抬雷锤。
“莽夫怎么了?”
他咧嘴一笑,牙缝里全是血。
“老子专砸你们这种装神弄鬼的。”
玄金甲牧首眼神一沉,长钩往下一划。
三根天柱外的金网压下。
冰原塌了一层。
旧黑狱城墙当场裂开,砖石一块块往下掉。
雷神脚下也往下一沉,膝盖险些弯下去。
破碎界旧部更惨。
好些人被压得跪在雪里,牙齿磕出血,还硬撑着没喊。
雷神的雷锤重重杵在地上。
“跪什么!”
他吼了一嗓子。
“当年黑狱没跪,今天给这几根破柱子跪?”
那些老兵眼睛一下红了。
独臂老兵抓着断刀,硬把自己撑起来。
“不跪!”
后面一片人跟着吼。
“不跪!”
雷神抬头,雷光从他背后炸开,顺着裂开的战甲往外爬。
他的旧伤全被压开了。
胸口一道,后背一道,腰侧那道最深,血顺着甲片往下流,很快冻在边缘。
他不管。
反倒笑得更凶。
“来,三打一是吧。”
“老子接了。”
他脚下一踏,整个人冲上半空。
雷锤抡起,第一锤砸向雪山天柱。
玄金甲牧首早有准备,长钩横拦。
锤钩相撞,雷光被金纹切成七八股,倒卷回来,劈在雷神自己身上。
雷神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震回旧城墙。
砖石碎了一地。
金盘牧首抬印再压。
黑渊那根天柱吐出一圈金纹,缠住雷神手腕,像锁链一样往外拽。
白发牧首摇动金旗。
旧黑狱遗址下面,早年留下的封魂残阵被强行拉起来,黑雾混着金光,朝破碎界旧部压去。
“你们不是恨黑狱么。”
白发牧首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再关一回。”
破碎界旧部被残阵罩住,很多人眼前都晃出了当年的牢房。
铁门,血水,刑架。
有年轻修士撑不住,抱着头跪倒。
雷神从碎墙里爬起来,眼睛都红了。
“拿黑狱吓他们?”
他一把扯断手腕上的金纹,掌心皮肉被割开,血滴在锤柄上。
“你们仙庭,真他娘没新活。”
通讯玉符在他耳边亮起。
墨语的声音传来,急却稳。
“雷神,别硬冲。”
“三柱共振,任何一根受击,另外两根都会反灌。你现在打哪根,都是三根一起打你。”
雷神喘着粗气。
“那咋办,站着挨抽?”
“你不是最会挨雷么。”
墨语语速很快。
“拿自己做雷引,把三柱律令全往你身上拖。我算空窗。”
雷神一怔。
随后骂了一句。
“狐狸,你是真不怕我死啊。”
“怕。”
墨语那边停了半拍。
“所以别死。”
雷神低头瞅了一眼身后旧部。
破碎界老兵还在残阵里挣扎,一个个眼珠子通红,有人咬着自己胳膊,不让自己喊出声。
他把雷锤扛到肩上,笑了下。
“行。”
“老子当一回引雷杆。”
他冲天而起,没有再砸柱子,反而直冲三柱正中。
玄金甲牧首皱眉。
“找死。”
三尊牧首同时出手。
长钩,金印,九面金旗。
三股律令压成一道金色漩涡,全砸在雷神身上。
雷神身上的战甲当场裂开大半。
皮肉被金纹割出密密麻麻的口子,雷光也被压回体内,炸得他骨头咔咔响。
他没退。
还往前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