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界旧部全抬头看着。
独臂老兵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雷帅!”
雷神听见了,脑袋微偏,朝下面吼。
“喊个屁!”
“给老子站起来!”
旧部一个接一个从残阵里爬起。
他们举起断刀,残枪,破盾。
没人再跪。
墨语那边的阵盘飞快运转。
帝陨号舰桥里,几十名阵师围在她身边,阵图铺了满地,红线绿线乱成一团。
墨语额上全是汗,尾巴绷得很直。
“三柱律令每九息共振一次。”
“不对,北边那根慢半息。”
“黑渊那根被尸皇断柱余波震过,回流有伤。”
她指尖点在阵图最乱的地方。
“空窗在第七息之后。”
“只有半息。”
雷神耳边响起她的声音。
“雷神,听我号令。”
雷神被三道律令压在半空,身体往下坠了十几丈。
他嘴里全是血,还是笑。
“来!”
三尊牧首看出了不对。
金盘牧首沉声道:“他在引律令。”
白发牧首眼神阴下去:“杀了他。”
三柱金纹再压一层。
雷神身上的骨头又裂了几根。
他双手握住雷锤,硬把锤子举过头顶。
雷光从天上落下,又被他身体牵住,往锤心里灌。
灌得太狠,锤面都裂开一道口。
墨语盯着阵图,嗓音压到最低。
“三。”
雷神脚下金纹缠住小腿,往下拖。
“二。”
玄金甲牧首已经冲到近前,长钩直取他咽喉。
“一。”
雷神猛然抬眼,手里的雷锤对着三柱交汇处砸下。
“给老子断!”
第一锤落在雪山天柱。
雷光没有炸散,顺着柱身裂隙钻进去,直接冲向黑渊那根。
第二锤紧跟着砸下。
黑渊天柱从底部裂开,金盘牧首掌心小印当场崩掉一角,他喷出一口血,盘坐的金盘都歪了。
白发牧首终于慌了,九面金旗齐齐护身。
雷神第三锤已经到了。
这一锤,他自己也撑不住了。
手臂皮肉裂开,骨头露出一截,整个人被雷光裹在里面,跟从旧黑狱里爬出来的疯子差不多。
锤子砸在旧黑狱遗址那根天柱上。
天柱安静了一下。
随后,柱身从中间裂成两半。
白发牧首连人带旗被雷光吞掉,惨叫只发出半声,就没了。
雪山天柱跟着断。
黑渊天柱也撑不住,柱顶金盘炸成碎片,金盘牧首被反灌的律令拍进黑渊,连魂都没逃出来。
玄金甲牧首最硬,半截身子被雷劈焦,还想提钩再战。
雷神从半空坠下去,脚刚沾地,又强撑着站住。
他拖着雷锤,一步一步走到玄金甲牧首面前。
玄金甲牧首咬牙道:“你不过借了阵算之利。”
雷神一锤砸下去。
玄金甲牧首的头盔瘪了。
“借了又咋的。”
他又补了一锤。
“我有兄弟。”
再一锤。
“你有吗?”
玄金甲牧首彻底没声。
北域三柱,尽断。
金网从北面破开大片口子,压在冰原上的那股抽命劲儿一下散了大半。
旧黑狱残阵也跟着碎开。
破碎界旧部先是愣住,随后全都吼了起来。
独臂老兵跪在雪里,抬刀朝天。
“雷帅镇北!”
“雷帅镇北!”
声音一层接一层,盖过了风雪。
雷神站在断柱中间,浑身焦黑,头发都烧没了半截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疼的龇牙。
“喊啥喊,老子还没死呢。”
通讯玉符里,墨语的声音也松了下来。
“第三,第四,第五柱,全部断了。”
雷神喘了几口,咧嘴道:“仙庭的柱子,比当年关老子的黑狱铁链脆多了。”
帝陨号舰桥。
捷报传回时,整座舰桥压着的气总算松了一口。
传令修士激动的手都在抖。
“陛下,北域三柱已断!”
“九柱已破其五!”
墨语却没有笑。
她盯着阵图,耳朵慢慢竖了起来。
阵盘上,剩下四根天柱的光点没有暗。
它们在动。
四处光点脱离原本坐标,拔地而起,沿着金网残线往一个方向汇聚。
墨语面色一下白了。
“不好。”
林子渊抬眼。
“说。”
墨语抬手,把阵图推到主屏上。
四根残柱正朝中央合拢,金纹互相吞噬,原本被打散的收割之网也在重新收紧。
“它们不守了。”
“剩下四柱要合体。”
“凝成四象主柱。”
舰桥里的喜色全压了下去。
林子渊看着主屏,额前审判雏纹轻轻发热。
那四根柱子合拢的位置,正是帝陨号前方。
他伸手按住扶手,声音很低。
“传令九路。”
“全军回防。”
“顺风仗打完了。”
他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金光,眼神里没退意。
“硬骨头来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