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瑶池核心。坐镇的人,和瑶池圣母有旧。”
舰桥里静了半息。
尸皇嗤了一声。
“旧识?又来这一套。”
雷神把锤子往肩上一扛,骂道:“管他谁的旧识,插进来抽咱们命的,都是敌人。”
林子渊这才开口。
“不是敌人。”
他抬眼。
“是猎物。”
墨语一怔,随即低头:“臣明白。”
林子渊抬手,主屏上的九根金柱一一放大。
柱身上还在往外吐金线,金线往下落,落到山河上,落到城池里,落到修士和凡人身上。
每落一寸,就有一处地方褪色。
这回不是说说。
是全都看得见。
有老人坐在门口,刚还在晒太阳,下一刻手就垂了下去。
有小孩跑着跑着,膝盖一软,直接摔进泥里,半天爬不起来。
有修士运功想撑,刚把灵力提起来,丹田里那点气一下散了,连吐三口血。
星海之外,清算使的声音压了下来。
“九柱已立。”
“饲育开始。”
这四个字一落,四界各地全乱了。
下界有人直接跪地求天,喊着要把林子渊交出去。
万妖界有妖王拍桌大骂,又有妖将想拖家带口跑。
破碎界残军拔刀结阵,可每个人脸上都绷得很紧。
他们不是没打过硬仗。
但被整界抽命,这还是头一回。
瑶池那边,圣母站在高台上,眼神第一次彻底变了。
她盯着天上那根扎在祖脉里的金柱,半晌没说话。
只握着袖中那块旧玉,指节发白。
帝陨号舰桥里,雷神猛地一锤砸在地上。
“老子受够这帮狗东西了!”
轰的一声,甲板被砸出一圈裂纹。
“陛下,给我一队人,我去北域那根,先给它掀了!”
尸皇也往前一步。
“我去西北。那两根共振最乱,拔起来最省事。”
墨语已经低头在阵盘上推算路线。
“臣去瑶池那根。要拔第七柱,得先断它祖脉回流。”
林子渊看了他们一眼,手掌按在扶手上,指节慢慢收紧。
这回不是怒。
是火。
很压的火。
“分九路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把舰桥里所有噪音都压下去了。
“尸皇带死军,去北域和西北。”
“雷神守东海与南岭,谁敢趁乱冲城,先打断腿,再审。”
“墨语带阵师,去瑶池。”
“万佛一脉护住后山凡人,先保命,再谈别的。”
传令修士连忙记。
林子渊继续道:“破碎界旧部,守住你们的城。妖兵全线压住边境,不许一处退。”
说到这,他抬头看向主屏最深处那九根金柱。
“我去第七根。”
墨语抬头:“陛下,那根最稳,坐镇的牧首也最强。”
“所以我去。”
林子渊站起身。
黑袍从王座边滑下来,擦过那圈还没干的仙使焦痕。
“它们不是要抽本源么。”
“那就先把柱子拔了。”
他一句话落地,整个舰桥的气都变了。
雷神咧了下嘴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这话听着顺耳。”
尸皇拎起骨枪,往肩上一搭。
“总算轮到咱们去拆柱子了。”
墨语则抬手,把那卷玉简递给林子渊。
“这是九柱之间的律纹牵引图。您拿着,到了瑶池,我远程给您开路。”
林子渊接过,没多说,只道:“活着回来。”
墨语一怔,随即低头。
“臣遵旨。”
传讯阵还在响,外面还在乱。
可帝陨号这边已经动起来了。
死军开始登舰,黑压压一片往外列。
雷神那边的炮台开始重装,炮口一根根抬起,直接对准北域方向。
尸皇把骨枪往地上一插,脚下死气往外铺开,连空气都跟着发沉。
林子渊没急着走。
他站在主屏前,抬手点了下其中一根金柱。
柱身上,一串小字浮起。
逆天级。
罪源:林子渊。
处置:清洗。
林子渊看着那两行字,眼底没半点波动。
过了两息,他抬手,掌心太阳神火一卷,把那串字烧得只剩一片黑痕。
“想清洗我?”
“先问问这九根柱子,够不够我砸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舰桥外,帝陨号主舱门缓缓打开。
星海风灌进来,带着金柱抽空天地后的干涩气。
远处,九根天柱还在往上长。
可这回,林子渊不再是看着的人了。
他是要上去砸的人。
墨语站在阵台前,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柱,低声道:“陛下,这一回,真要开拔了。”
林子渊脚步没停。
“开拔。”
“拔了那九根破柱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