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在互相呼应。
清算使借罪印锁他。
那他也能借罪印,碰那根手指。
哪怕只碰一下。
万佛圣地上空,金身半跪。
万佛之主嘴里溢血,袈裟被染红半边。
他还在笑。
“老衲当年,从上一轮收割里捡回一条命。”
他这句话说出,圣地内外全都听见了。
“那年,上界三十六宗飞升台齐开,万人登天。”
“老衲的师父也去了。”
“他临走前摸着老衲脑袋,说要去仙庭给人间求一条路。”
万佛之主抬手,撑住快塌的金身。
“后来,他的舍利从天上掉下来。”
“骨头被炼空了,魂也没了。”
“只剩半句残念。”
“别飞升。”
圣地里没人出声。
很多老僧红了眼。
上界各宗的人也透过天机阵听见了。
那些曾把飞升当荣耀的长老,一个个僵在原地。
万佛之主继续道:“万妖界的道瘟,上界的古灾,破碎界当年的黑狱暴乱,都不是天灾。”
“是他们收割之后,剩下的脏东西。”
“他们吃肉,骨头渣子落下来,砸死的却是我们的人。”
这话落下,万妖界北域妖王当场砸碎王座扶手。
“仙庭!”
破碎界残军营地里,独臂老兵把刀拔出来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黑狱……原来也是他们。”
帝陨号舰桥,雷神呼吸粗得跟风箱一样。
他当年就在黑狱里熬过。
那些铁链,那些死掉的兄弟,他以为只是上界乱局。
结果根子在仙庭。
林子渊额前血流到眼角。
他终于抓住那处断口。
罪印烧他。
他就反着拽。
一点一点,把那股金色律令往自己这边扯。
墨语盯着阵图,尾巴一下炸开。
“陛下撕开了!”
主屏上,金指靠近万佛圣地的地方,裂出一道细缝。
很小。
可够了。
万佛之主抬头,正好瞅见那缝。
他大笑起来。
“林天帝,好手段!”
他双手合十,身后金身不再硬扛,顺着那道缝往上顶。
香火聚成一片厚实金幕,挡在圣地上方。
金色手指落下。
金幕往下压。
佛塔断了三座。
山门塌了半边。
数百万百姓被震得摔倒在地。
可那根手指,没能落进圣地。
万佛之主的金身被压碎大半。
他本人从莲台上跌下来,砸在大殿前,血把石阶染红。
小沙弥挣开老僧,哭着扑过去。
“师祖!”
万佛之主抬手,拦住他。
“别哭。”
“人还没死。”
小沙弥跪在他面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万佛之主从怀里摸出一颗舍利。
舍利不大,表面有裂纹。
他把舍利交给身旁老僧。
“送去帝陨号。”
老僧愣住。
“佛主,这是您本命舍利!”
“老衲还剩半条命,用不上那么多。”
万佛之主喘着气,望向天幕里的林子渊。
“告诉林天帝。”
“昆仑镜,是钥匙,也是刀。”
“问他母亲。”
帝陨号舰桥里,林子渊听见这句话,手指一顿。
母亲。
洛倾雪。
罪印的血还在往下流。
他看着主屏里重伤的万佛之主,沉声道:“护送万佛圣地转入第二防线。”
“万佛一脉,归帝陨号主阵庇护。”
传令修士吼道:“是!”
清算使悬在星空外,白色身躯上的金纹停了半拍。
它似乎没料到这一指会被挡下。
很快,新的律令声传来。
“变量记录。”
“罪者林子渊,干扰裁决。”
“优先级上调。”
雷神往地上吐了口血沫。
“它急了。”
尸皇低笑。
“能急就好,说明不是神。”
林子渊松开按在眉心的手。
掌心全是血。
可他的眼神比刚才更亮。
罪印能反碰律令。
能撕开缺口。
仙帝给他烙下的,不光是枷锁。
也是一条线。
一条能顺着摸回仙庭脖子的线。
墨语撑着伤体走上来。
“陛下,您刚才太冒险了。再多三息,神魂会被罪印烧穿。”
“三息够做很多事。”
林子渊抬头,看向星空外的清算使。
“它们的律令,不是不能破。”
墨语低声道:“但要彻底解析,还缺东西。”
林子渊转身。
“查。”
墨语抬头。
林子渊一字一顿。
“查我母亲,洛倾雪。”
“她和昆仑镜的所有真相。”
“一件不漏,全给我翻出来。”
墨语垂首。
“臣遵旨。”
主屏上,万佛圣地的灯火还没灭。
数百万百姓从地上爬起来,朝帝陨号方向跪下。
林子渊没有去看那些跪拜。
他只盯着星空外的清算使。
额前罪印又烫了起来。
可这回,他没觉得那玩意儿只是疼。
那是仙庭递到他手里的刀柄。
既然递来了。
他就敢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