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佛圣地上空,那根金色手指压了下来。
速度不快。
可整座圣地的人都动不了。
山门前的香炉裂开,香灰被压成一层灰泥。
大殿屋脊一寸寸塌下去,佛像低头,金漆往下掉。
数百万百姓挤在圣地后山,孩子哭到没声,女人抱着老人往里躲,可后面就是绝壁,退不了。
老僧们坐在台阶上,木鱼敲不响了。
木槌落下,只剩闷响。
万佛之主盘坐在金莲台上。
他抬头瞅着天上那根手指,袈裟被压得贴在身上,背却没弯。
清算使的声音从天外落下。
“第一逆天因子。”
“万佛之主。”
“抹除。”
万佛之主笑了一下。
“老衲这把骨头,居然还能排第一。”
身后一个小沙弥哭着爬过来,抱住他的莲台。
“师祖,咱们会死吗?”
万佛之主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小沙弥脸上全是灰,鼻涕眼泪糊一块,手里还攥着半串断掉的念珠。
万佛之主抬手,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“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怕就躲后面去。”
“那师祖呢?”
“师祖坐前面。”
小沙弥哭得更凶了。
万佛之主把他推给旁边老僧,抬手一拍莲台。
圣地四十九座佛塔同时亮起。
不是金光万丈那种吓人架势。
就是一盏盏灯亮了。
山门灯,殿前灯,塔顶灯,后山难民棚里那几盏油灯,也跟着亮。
香火气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有老僧合掌念经。
有断腿的香客跪在泥地里磕头。
有妇人把孩子护在怀里,一边哭一边念佛号。
声音乱。
不整齐。
可一声接一声,全往万佛之主身上聚。
帝陨号舰桥。
主屏上,万佛圣地的画面抖得厉害。
林子渊站在屏前,额前罪印烧到发红。
那根金色手指越压越近,他眉心也越疼。
疼的位置很怪。
跟那手指落下的方向连在了一处。
墨语扶着阵台,手指飞快拨动阵盘。
“陛下,赶不过去。”
“帝陨号最快也要半刻。”
“那一指落下,万佛圣地会被抹平。”
雷神一拳砸在炮台边。
“他娘的,主炮再来一发!”
传令修士脸色发白。
“主炮还在冷却,强开会炸膛。”
尸皇盯着屏幕。
“万佛老秃驴不是会坐着等死的人。”
林子渊没说话。
他的手按在扶手上,掌心血顺着裂缝渗进去。
主屏里,万佛之主站了起来。
他双手合十,身后佛光凝成一尊巨大金身。
金身刚起,就被天上那根手指压得裂开。
咔。
声音隔着传讯阵传来。
后山百姓抬头,脸都白了。
“佛祖裂了!”
“完了,挡不住了!”
“别喊!”一个老僧回头怒斥,“念!”
他一巴掌拍在木鱼上,木鱼裂了。
老僧干脆用手敲地。
“念!”
更多人跟着念。
声音更乱了。
有的哭着念。
有的牙齿打架。
有的连佛号都念错。
万佛之主却笑了。
“够了。”
他抬起双臂。
“诸位施主,借老衲一炷香。”
圣地各处灯火往他身上聚。
金身裂纹被香火填住,又被金指压开。
再填住。
再压开。
万佛之主身上的皮肤开始崩血。
一道,两道,密密麻麻。
血没落地,被香火卷起,混进金身里。
清算使的声音又落下。
“抗令。”
“罪加一等。”
万佛之主抬头。
“你们仙庭收割的时候,可曾问过这些人愿不愿?”
清算使没有回答。
金指继续往下。
万佛之主的金身膝盖弯了一下。
圣地后山,数百万人的心跟着掉下去。
帝陨号里,雷神眼睛都红了。
“陛下,让我去!我用雷遁,死也能撞它一下!”
“你撞不到。”
墨语哑声道。
“那是律令,不在普通空间里。”
雷神骂了一句,锤子砸得甲板凹下去。
林子渊盯着主屏。
额前罪印烫得厉害。
每烫一下,那金指上的纹路就清楚一点。
线条。
节点。
落点。
还有最靠近万佛圣地那处细小的断口。
林子渊眼睛眯起。
他抬手按住额头。
罪印被他按得血往外冒。
墨语一下抬头。
“陛下,不能碰!”
林子渊没理。
他顺着那股烧灼感往里探。
刚一碰,魂里跟被金钉扎穿,疼的他身体一晃。
尸皇转身:“陛下!”
“别动。”
林子渊咬着牙,手指还按在罪印上。
他看见了。
罪印和那根手指,确实同源。
都是仙庭的金色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