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使跪在帝陨号舰桥中央，半边身子都被太阳神火烧穿了。

金色血滴在地板上，冒着白烟。

他还在笑。

“林子渊，你敢搜我魂？”

“我乃仙庭使者，魂中有天魂禁。你碰一下，整座帝陨号都要陪葬。”

舰桥里没人接话。

尸皇抱着胳膊站在旁边，白骨王冠歪着，眼珠子盯着那仙使，手里的骨枪还在滴血。

雷神扛着雷锤，肩甲裂开一道口子，火光从裂缝里透出来。

九尾狐王墨语站在林子渊身侧，九条尾巴收得很紧。

她没笑。

这仙使嘴太硬，硬到不正常。

被打成这样，还敢拿天魂禁吓人，说明他魂里藏的东西，比他的命更值钱。

林子渊坐在主位上，黑袍垂在台阶边。

他的手指敲了下扶手。

一下。

舰桥里所有人都静了。

仙使抬头，满嘴血，嘶声道：“你敢？你不过是下界爬上来的贱种，连仙庭一块砖都没见过，也配窥探天机？”

“仙庭？”

林子渊抬眼瞅他。

“你们仙庭的人，都这么爱跪着骂人？”

仙使笑声卡住。

林子渊起身，迈下台阶。

他走的不快，每一步都压在仙使胸口上。

仙使想往后退，半截腿早没了，只能用断臂撑着地，拖出一地血。

“林子渊，你会后悔的！”

“仙帝在上，你敢辱仙庭，九族不留！”

林子渊停在他面前。

“搜。”

一个字砸下来。

墨语眼皮跳了一下，还是躬身。

“臣领命。”

她走到仙使身前，纤细手掌按在他天灵盖上。

仙使发疯般挣扎。

“贱婢！滚开！”

“你敢搜本使，天魂禁会把你魂魄烧干净！”

墨语指尖收紧。

“那就看看，是你的禁厉害，还是陛下的命令硬。”

妖力钻进仙使眉心。

仙使整个人一僵，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声。

下一息，墨语眼前一黑。

她看见了一张网。

一张大到没边的金网。

金网挂在深空里，一颗颗世界悬在网上，有的青翠，有的赤红，有的已经灰了。

每一颗世界外面，都有金色锁链缠着。

锁链另一头，连着一艘艘高高在上的金色巨舰。

巨舰底部打开，成片成片的光被抽走。

山河干裂。

城池塌陷。

修士跪在接引台上，满脸狂喜，以为自己要飞升。

可天门之后，没有仙乐，没有长生。

只有锁链。

一批批天才被拖进金舰，剥骨，抽血，炼魂。

有老者刚踏过天门，就被铁钩穿过琵琶骨，拖进炉里。

有女子还穿着飞升霞衣，转眼被关进白色牢笼，灵根被一寸寸剥下。

有少年跪地大喊上仙饶命，回应他的，是落下来的刀。

墨语手指发抖。

这根本就不是飞升。

这是宰杀。

金网最深处，有一座巨大仙庭悬空而立。

仙庭之上，万道金光垂落。

每一道光下，都有一个世界在被榨干。

一行行金色字迹从虚空里划过。

下等牧场，三千年一收。

中等牧场，千年一收。

上等牧场，百年一收。

逆天级牧场，发现即清洗。

墨语喘不过气，妖魂被那些字压得发疼。

她强撑着往下查。

很快，她看见了一颗熟悉的世界。

那是他们所在的此界。

这颗世界原本藏在金网边缘，外层有残破镜光遮掩，仙庭多年未能锁定。

可现在，镜光破了。

一道血红标记钉在世界之外。

逆天级。

罪源：林子渊。

危险判定：已屠仙使，已触碰牧场真相，已具备破网可能。

处置：清洗。

墨语瞳孔发僵。

她还想再看，仙使魂海深处突然亮起金色符文。

那些符文全都转向她。

“滚。”

一个字，没有怒意，却压得她妖魂裂开。

墨语闷哼一声，七窍同时流血。

林子渊抬手按住她肩膀。

“退。”

墨语咬牙：“陛下，还有一层，我能……”

“退下。”

林子渊的手很稳。

墨语喉头一甜，整个人被一股柔力送到后方。

仙使趴在地上，忽然不挣扎了。

他慢慢抬起头。

那双眼睛没了原来的怨毒，只剩金色。

金的让人发麻。

尸皇脚下一踏，骨枪横在身前。

雷神也攥紧雷锤，骂道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仙使的身体已经快碎了，却从喉咙里吐出另一道话音。

“逆天级因子，林子渊。”

那话一出，帝陨号所有阵纹都暗了一下。

舰桥外的星空压低。

万妖界，破碎界，上界，下界，无数生灵同一时间抬头。

他们听见了那道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