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金。

这两个字，像两根无形的、烧得通红的钢针，狠狠刺入了瑶池圣母的仙魂。

她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
身后的冷月和清璇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，浑身僵住。

刚才那份足以掏空整个瑶池的清单，竟然……只是订金？

“你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瑶池圣母的声音，第一次出现了颤抖。

皇座上，林子渊向后一靠，身体没入阴影。

只有一双眼睛，在暗处亮得惊人。
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刚才那些，是我这一次出手，救下你们瑶池的报酬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空中点了点。

“但战争，还没有结束，不是吗？”

“玄天神宫不会善罢甘休，还有那个所谓的‘幽主’，他们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。”

“下一次，我若再出手，便需要支付下一次的费用。”

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“圣母，你可以把我，或者说，把我的帝陨天庭，当成一个战争雇佣兵。”

“我们按次收费，童叟无欺。”

战争雇佣兵。

按次收费。

林子渊，根本就没想过要与瑶池结盟。

他要做的，是凌驾于瑶池之上，成为这场战争的仲裁者，成为可以决定她们生死的……神！

不。

不能这样。

瑶池的传承，绝不能就这么沦为他人的附庸。

瑶池圣母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做最后的努力。

“林子渊，我们……”

她换了一个称呼。

“当年的情分，当真就一笔勾销了吗？”

“我们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，若是瑶池覆灭，下一个就是你，唇亡齿寒的道理……”

“停。”

林子渊抬起手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
他的动作很随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圣母，收起你那套说辞吧。”

他的声音，冷了下来。

“情分？我的将士们在破碎界浴血奋战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

“我帝陨号的引擎，每一息都在燃烧着足以买下一颗星辰的海量资源，这些，难道要用虚无缥缈的‘情分’来支付吗？”

他站了起来。

高大的身影，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，将瑶池圣母三人完全笼罩。

“我只相信，等价交换。”

“现在，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”

话音落下，天相墨语的手中，凭空出现了一支由光芒构成的，正在袅袅燃烧的线香。

“要么，签了这份契约。”

“要么，我掉头就走。”

林子渊的目光，穿过无尽的虚空，仿佛看到了正在狼狈逃窜的玄天神宫大军。

他补上了最后一刀。

“我相信，玄天神宫的那位指挥官，会很乐意为我的离开，支付一个让我满意的价钱。”

是啊。

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谈条件？

林子渊可以走。

他走了，玄天神宫马上就会杀回来。

到那时，瑶池面对的，就是真正的灭顶之灾。

她唯一的选择，就是饮下这杯毒酒。

线香，在无声的燃烧。

每一缕飘散的青烟，都在带走瑶池圣地的未来。

瑶池圣母闭上了眼睛。

两行清泪，顺着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颊，滑落。

再睁开眼时，她眼中所有的脆弱都已消失，只剩决然。

“好。”
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
然后，她伸出右手，食指的指尖，逼出了一滴殷红的，闪耀着璀璨仙光的血液。

那是她的心头血。

是她一身道果与修为的精华所在。

天相墨语上前一步，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，闪耀着无数大道符文的金色卷轴，在她面前展开。

瑶池圣母没有再看上面的条款，那已经不重要了。

她伸出手指，用那滴心头血，在卷轴的末端，签下了自己的真名。

嗡――卷轴光芒大放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，一分为二。

一道没入了瑶池圣母的眉心，与她的仙魂绑定在了一起。

另一道，则飞入了帝陨号的核心，成为了这艘战争机器的一部分。

城下之盟，成立。

从这一刻起，瑶池圣地，名存实亡。

做完这一切，瑶池圣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，面色惨白如纸。

林子渊坐回皇座，没再看她一眼。

他站起身，转身朝舰桥深处走去。

“后续的交接事宜，我的天相会与你详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