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不用解释!既然你来了,我正好跟你强调一件事,你给我听好了,这事很重要!”
诊室里的空气降至冰点。
“她是极其罕见的rh-null黄金血!”
李医生一字一顿,神情前所未有的严厉。
“这种血型,全江城找不到第二个供体,根本没法建血库备血!”
许知夏呼吸一窒,她知道,最后的底牌也兜不住了。
“这种体质,一旦怀孕,就最好不要动任何流产手术!”
李医生手指戳着上次的产检报告,
“所以,怀孕期间必须好好保护她,千万不能有任何意外!
万一大出血,没有匹配血源,神仙难救!那就是一尸三命!”
“一、尸、三、命。”
这四个字,像一道惊雷,直接劈碎了陆司宴的天灵盖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。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闪过那晚在露台上,自己对霍辞说出的那句:“绝不能让她生下来。”
她全听见了。
她以为他要带她去手术台。
对她来说,那不是流产,那是他亲自下达的死刑判决书!
所以她才开始疯狂攒钱,所以她才在草稿纸上写下“活着最重要”,
所以她宁愿放弃前途无量的律师生涯,也要在大冬天一个人坐长途大巴逃命!
那一瞬间,陆司宴感觉自己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活生生撕成了两半!
一半被滔天的悔恨淹没,另一半则被刺骨的惊惧冻成了冰渣。
江城律政界不可一世的活阎王,这一刻,指骨攥得咯吱作响,连灵魂都在发抖。
他的cpu,彻底干烧了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身侧的许知夏。
许知夏眼神冷静又防备地望过来,左手紧紧护在腹部,像一头随时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母兽。
“医生……”
陆司宴猛地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那双永远睥睨众生的眼眸里,所有骄傲、所有冷硬,全部碎裂,只剩下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祈求。
在李医生和霍辞震惊的目光中,那个在江城永远屹立不倒、脊梁比钢铁还硬的男人,
像是被人从内部抽走了所有骨头,对着李医生,弯了下去。
一个标准的、深不见底的九十度鞠躬。
“麻烦您。”他嗓音哑到完全碎裂,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颤音。
“给她做最全面的检查……我要确保她和孩子们,绝对、绝对安全。”
许知夏怔住了。
她设想过陆司宴暴怒、发疯,甚至动用强权把她关起来,唯独没想过,
这个从不低头的男人,会为了她和孩子,朝一个医生弯下他尊贵的脊梁。
她右耳垂那颗红色的星形胎记,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烫。
“这个您放心,是我的职责。先扶她去里面b超室,我看看宝宝的情况!”
李医生转头吩咐助理,“把胎心监测也给她接上!”
“许律师,去吧。”
霍辞适时地走进来,顺手关上诊室的门,低声留下一句。
“放心,他就算不要自己的命,也不会动你们一根头发。”
几分钟后,b超室昏暗的光线里。
许知夏被小心翼翼地扶上检查床。
李医生挤上冰凉的耦合剂,仪器启动的“滴答”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而陆司宴,像一座焊死的雕塑般立在床头,双手死死贴着裤缝。
他那双向来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布满红血丝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黑白屏幕。
“扑通、扑通……”
“扑通、扑通……”
突然,空旷的b超室里,两道强劲有力、如小火车般交织的胎心音,毫无预兆地砸进了陆司宴的耳膜。
这是活阎王这辈子,第一次直观地听到,属于他血脉的跳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