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夏正犹豫着要不要下车,车窗外忽然出现一个人影。
霍辞穿着白大褂,双手插在口袋里,桃花眼微微眯起,弯腰与她平视。
他笑着敲了敲车窗:“许律师,好久不见。”
他的目光从她苍白警惕的脸上,缓慢移到她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手,
最后,意味深长地越过她,看向车里的陆司宴。
那眼神里,带着一种“看你怎么收场”的戏谑与担忧。
陆司宴对上霍辞的视线,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
从地下车库上来后,三人刚走到vip特诊室门外,
门半敞着,李医生的声音正从里面飘出来。
“……这个叫徐夏的,上两次产检都没来!
她这样的体质,还挺着个双胎的肚子,你赶紧再打电话催她来复查!”
许知夏浑身的血,在一瞬间冻成了冰碴子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这间诊室里坐着的,是全仁心唯一知道她假身份、真孕肚的李医生;
而她身后站着的,是全江城最不能知道这一切、且扬要弄死她孩子的男人。
许知夏发软的双腿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,呼吸都乱了。
“陆律。”
她攥紧衣角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:“我突然想起来,我的手机落车上了……”
说着,她转身就要溜。
可下一秒,诊室的门从里面被人一把拉开。
李医生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还拿着病历本,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她,如释重负地拍了下大腿:
“哎哟!徐夏!你可算来了!”
许知夏转身的脚步,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李医生声音不高,但精确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霍辞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猛地一顿……徐夏?
这个名字他听过,李医生上个月找他会诊时提过的那个极为特殊的孕妇……
搞了半天,竟然就是她?!
陆司宴站在那里,目光从李医生身上,移到霍辞震惊的脸上,最后,落在了许知夏僵硬的后背上。
他深邃的眸光剧烈震颤。
她在仁心建了档,用的还是假名。
而且,李医生刚才说,那个叫“徐夏”的人,怀的是……双胎。
李医生根本没察觉到走廊里凝固的空气,她拉开椅子走过来,
上下打量了一圈站在许知夏身后的陆司宴。
男人此刻有些狼狈,皮鞋沾着灰,眼底布满血丝,但身姿依旧挺拔凛冽,气场强得吓人。
李医生对着他点了点头:
“听徐夏说您是位军人,这是休假啦?工作重要,但媳妇和孩子也不能放任不管啊!”
“她现在怀的是双胎!过了十六周了,每次检查都是她一个人来的!”
“大冬天的,吐得黄疸水都出来了,旁边连个递纸巾、倒热水的人都没有!”
听到这话,许知夏脸色煞白,下意识想去捂李医生的嘴,结结巴巴地掩饰:
“李医生,我、我没那么严重,就是胃口不好……”
“你少替他遮掩!”
李医生,这位“天选嘴替”,火气瞬间上来了,指着许知夏就对陆司宴开炮。
“她还有低血糖!上次在抽血室,差点一头栽在地上,在墙角蹲了整整十五分钟才站起来!”
许知夏咬住下唇,低下了头。
她本能地不想在陆司宴面前露出这副可怜样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,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“她平时还要工作,那么拼命干什么!”
李医生越说越气,“她说要拼命赚钱,攒钱养孩子!你们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心疼人!”
字字句句,化作淬了毒的尖刀,毫不留情地绞碎了陆司宴的心脏。
她一个人产检、一个人挨过孕吐。
一边怀着他的孩子,一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熬夜加班、受尽委屈,甚至自己赚钱养孩子……
“我……”陆司宴干涩的喉咙刚挤出一个字,就被李医生厉声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