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”
声音不高,在空荡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。
许知夏浑身一僵。
办公室里的声音断了一瞬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她听到陆司宴继续说话:“……我做事需要你教?”
电话挂断的声音。
然后是椅子转动的轻微响声。
他在转身?
许知夏没有时间犹豫。
跑,来不及,走廊太长、太空。
她屏住呼吸,抬手,敲了门。
“咚咚。”
节奏稳定,力度适中。
“陆律,星河案的材料我都带来了。”
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,脸上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顺微笑,余光扫过桌面。
他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,寻不到任何通话痕迹。
陆司宴穿着深灰色休闲毛衣,靠在椅背上。
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那双眼睛盯过来的时候,许知夏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先放在这里。”
许知夏走上前,将案卷放在桌面上,退后一步。
“陆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?”
“星河案第三被告的抗辩要点整理一下,就在这里整理。”
“好的。”
许知夏转身走向旁边的秘书位,步伐不快不慢。
随后的两个小时里,她陆续回答了陆司宴关于案件的十七个问题……
陆司宴的视线偶尔从文件上抬起,好似不经意地掠过她。
许知夏全程没有用手撩头发,确保不会有任何毛发掉落在这间办公室里。
讨论进行到第四十五分钟时,许知夏低头翻案卷,一缕碎发滑落,挡住了眼镜。
陆司宴看着那缕碎发,目光沉了一瞬。
“许律师。”
“嗯?”许知夏抬头。
陆司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,递过来。
“这页有个数据需要你核对,你看看。”
许知夏把头往前探了探,侧头看着那组数据。
她探头去看文件的刹那,那缕碎发顺着重力往下垂,末端离桌面不到三厘米。
陆司宴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,落在那缕发丝上。
如果他伸手,只需要两根手指,就能捏住那缕发丝。
轻轻一拽,就够了。
许知夏看着文件上的数字,忽然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。
她下意识抬手,把碎发往后拨了一下。
动作很自然,就像随手整理了一下仪容,无意识的,毫无防备的。
但那缕头发,从桌面的射程范围里消失了。
“这个数据没问题,陆律。”她直起身,退回自己的位置。
陆司宴垂下眼帘。
他那只本已微微抬起的右手,慢慢放回了桌面上。
讨论结束,许知夏站起来收拾资料。
“可以了,你回去吧。”陆司宴头都没抬。
“好的,陆律再见。”
许知夏抱着资料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她转身回到自己坐过的工位,擦了一遍桌面、椅背、键盘。
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,塞进自己衣兜里。
陆司宴的视线从案卷上方掠过,落在她弯腰擦桌子的背影上。
许知夏直起身,冲他礼貌的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陆司宴低下头。
许知夏推开门,沿着空荡的走廊往电梯方向走。
脚步不快不慢。
直到电梯门在她面前合拢,将她与整层楼隔开的那一刻……
许知夏重重靠在电梯壁上,双腿发软,后背的冷汗涌了出来。
她低头看着包里那团擦过桌面的纸巾,又看了看自己无意识护在小腹上的手。
电梯缓缓下降。
总裁办公室里,安静了很久。
陆司宴放下手中的案卷,目光落在许知夏擦过的那把椅子上。
干干净净的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。
他的指节缓慢的敲了两下桌面。
这种程度的警觉,不是一个普通小律师应该有的。
她在怕什么?
除非,她清楚他在找什么。
难道,她刚才听到了那通电话。
陆司宴的目光移向办公室门口。
他想起许知夏敲门之前,走廊里那声极轻的“咚”。
他当时以为是暖气管道的声响。
现在看来……
陆司宴拿起手机,拨通了陈川的电话。
“调这层楼两个小时前走廊的监控发给我……”
挂断电话,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百叶窗。
窗外的冬日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但那双眼睛里的光,越来越亮。
同一时刻,苏家的别墅。
苏蔓手里攥着几张照片,指甲嵌进相纸,在许知夏的脸上留下了月牙形的压痕。
“许知夏,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
她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,落在通讯录里一个名字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