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辞盯着屏幕,指尖一点点从鼠标上弹开。
他行医十二年,见过的离谱病例不计其数。
有人把体温计吞进胃里的,有人拿x光片冒充别人骨折骗保的。
但他从没见过,有人把他霍辞的dna,糊到了陆司宴要查的女人身上。
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改,直接把比对结果甩给陆司宴……
结论将是:那晚在卡尔顿酒店跟陆司宴发生关系的女人,与霍辞存在直系亲缘关系。
甚至更简单粗暴的理解――那个女人,就是霍辞。
想到这,霍辞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个画面:
陆司宴翻开报告,表情从冷酷到疑惑再到错愕,然后缓缓转过头,用他凛冽的眼神看向他。
“霍辞。”
“嗯?”
“那晚……是你?”
霍辞打了个哆嗦,差点从转椅上摔下去。
不,比这更要命的是……陆司宴那个人,根本不会问。
他会一声不吭的走到你面前,面无表情的盯着你,然后把你的社会性死亡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再想想,如果不小心传到外界去,“终身不婚不育的陆大状与霍氏继承人……”
那整个江城上流圈的八卦能炸翻天。
他霍辞以后还怎么撩妹?
想到这儿,他骤然站起,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这个入侵者……是想害死我。”
他忽然被气笑了,“这颗雷……”
霍辞揉着太阳穴站起来,在化验室里来回踱步。
脑子开始飞速运转……系统被入侵的时间,刚好是乔小姐拨通电话的时间。
巧合吗?
霍辞垂下眼帘,指节叩击着桌面。
他直觉这不是巧合,但仅凭时间重叠就下结论,未免太草率。
乔乔是乔氏集团的千金,她的确学的是美术,来跟他谈制服采购也说得通。
全江城能黑进仁心系统的顶级黑客不超过五个,哪个都有嫌疑。
而且,陆司宴曾经查过乔家,并没有发现乔家有这样的实力。
但是,这个黑客肯定跟许知夏有重要关系,要不然不会次次都那么巧。
乔乔和许知夏,以前认识吗?
他突然想到他送给乔乔的vip卡,那张卡还在她那里吗?
算了。霍辞强迫自己把怀疑按下去。
不确定的事,不做判断。
他转身走向角落的保险柜,输入密码,拉开了抽屉。
抽屉里躺着一个密封的透明证物袋,里面是一根头发。
陆司宴当初送来两根,他只用了一根进系统做比对,另一根原封不动的保存下来。
还好,对方再厉害,也只能动数据库里的电子数据。
实体样本,动不了。
他把证物袋重新锁回保险柜,旋紧密码锁,直起身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霍辞拿起手机,划开和陆司宴的对话框,手指悬了两秒,又退了出来。
第二天一大早,江城难得出了太阳,冬日的阳光照进仁心医院。
霍辞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。
他斟酌了五分钟措辞,按下拨号键。
“有事?”陆司宴的声音冷淡如常。
“老陆,有件事跟你说一下。”
霍辞的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你送来的样本,昨晚系统有异常访问记录,数据库里的比对序列被人动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电子数据出了问题。”
霍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我建议拿许知夏本人的头发,直接做检测比对,结果更稳妥。”
“系统被入侵?”陆司宴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只需要许知夏的头发?”
“嗯,对方水平不低。”
霍辞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。
“酒店的实体样本我留了一份,但现在缺少对比数据,若能拿到她本人的头发……”
“还有,”霍辞压低声音,“这件事到你我为止。”
“我做事需要你教?”
嘟……电话挂断。
霍辞放下手机,桃花眼微眯,把那页属于自己的基因序列关掉。
他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又闪过那通电话。
乔乔说回来请你吃饭时的语气,明明轻快随意,现在回味起来却总感到哪里不对劲。
霍辞闭了闭眼。
打开微信,手指在乔乔的名字上停了两秒。
然后把她从普通分组移到了置顶。
霍辞把乔乔移到置顶后,鬼使神差的翻了翻她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,一张手绘水彩画,画的是一只趴在键盘上的橘猫。
配文:这猫比我还能熬夜。
键盘上一只慵懒的橘猫。
键盘。
霍辞盯着那张画看了五秒钟,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“……我真是有病。”
同一时间,君合大厦,总裁办门口。
周日的办公室空荡荡的,整层楼只亮着陆司宴办公室的灯。
许知夏抱着案卷走到门口,刚要抬手敲门……
里面传来陆司宴的声音。
“系统被入侵?……只需要许知夏的头发?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,指尖离门板不到两厘米。
心跳骤然加速,一秒之内飙到了嗓子眼。
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,鞋跟磕在了走廊的消防栓底座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