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出租屋的折叠桌上摊着一张从便利店买来的纸质地图。

许知夏手里的铅笔尖正停在“曲州客运站”的位置，还没来得及画圈，

桌上的备用手机突然爆出一阵急促的震动。

许知夏刚划开接听，电话那头就传来乔乔倒吸凉气的声音：

“宝，别看大巴时刻表了！计划有变！”

许知夏握着铅笔的手一紧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陆老狗刚才调了君合走廊的监控！”

乔乔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，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“我截取到了他的访问日志。他只看了你在他办公室门外走廊上的那段录像！”

许知夏心头重重一跳，笔尖“啪”地一声戳穿了地图纸。

走廊监控拍不到门里的声音，但能清清楚楚地拍到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。

难道是当时自己的鞋跟磕到消防栓，那一声轻响引起了他的注意？

陆司宴那种智商近妖的人，只要看到她当时在门外的表情，就能推断出她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内容。

“怪不得……”许知夏面容发白，后背当即沁出一层冷汗。

“怪不得他在办公室里完全没有试探我，甚至看着我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也没有阻止。”

许知夏便把今天在办公室的事跟乔乔说了一遍。

“他根本不是没找到机会拔你的头发，他是在顺水推舟！”

乔乔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。

“宝，他在等你自乱阵脚！只要你一慌神，就彻底坐实了你心里有鬼！”

许知夏的视线缓缓移向折叠桌旁边的日历。

“乔，”许知夏用力合上日历，眼底是极致的清醒与果决。

“再等五天，在我走之前只要他拿不到我的头发，我们就安全了！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，随后是乔乔毫不犹豫的回答：“好。许律师，我们先做好准备！”

许知夏挂断电话，眼神停在那个日历上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下周二，星河文创案的第一次开庭，她那天需要亲自出庭。

这五天里，每天都要去君合上班，每天都要走进那栋大楼，每天都要在陆司宴的射程范围内。

从今天起，她不能掉一根头发在那个人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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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。

苏家别墅，书房。

苏长海终于看到了许知夏抄送给他的那份邮件，他忙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。

“老张，你帮我查一下，税务局那边最近有没有针对汇林的异常动向。”

挂断电话后他才慢慢转过头，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儿。

“苏蔓。”

他语气平静，却让苏蔓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

“你爸做了四十年生意，还是头一次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，用邮件把刀架在脖子上。”

他举起打印纸。

“阴阳合同的编号，精确到第几份第几页。劳工索赔的案号、时间、和解金额，连我自己都要翻半天才能对上。”

“这不是临时查的。是有人早就进了我们的系统，把底细扒了个干干净净。”

苏蔓的腿开始发软。

苏长海把纸甩到她脸上。

“你给我说清楚，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！”

苏蔓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嘴唇哆嗦。

"爸，我没……"

她收到邮件时，的确没有想那么多。

看来，这女人背后是有人在帮她，会是谁呢？

霍辞？

还是陆司宴？

"你别跟我说没有！"

苏长海指着邮件抬头的发件人。

"若是没有？她一个小律师，哪里能查到这些资料？你是不是得罪了其他什么人？”

“我跟你说过多少遍，别在外面乱来，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

苏蔓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她不敢说自己跟踪许知夏、偷拍照片、发匿名短信威胁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