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之中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砚握着那卷古籍和螭龙玉佩,仿佛握着两块烧红的烙铁,灼痛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脏,再到四肢百骸。
“涅计划……汲取行走灵蕴……塑造完美容器……承载远古神明意志……”
父亲沈青垣那力透绢背的字迹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之上。他原本以为,父亲当年或许是卷入了一场权力斗争,或是因理念不合而被排挤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真相竟是如此骇人听闻,如此……疯狂!
幽门的最高层,那位他曾在判官名录上见过,象征着权威与力量的首席判官宇文拓,竟然是这个以牺牲无数同袍为代价的“造神”计划的最力推动者!甚至……可能与域外邪灵有所勾结?
而他的父亲,那位他记忆中总是带着温和笑容,耐心教导他辨识古籍字画的男人,竟是因试图阻止这场浩劫,才落得被迫杀、重伤隐匿、生死不明的下场!
“判官笔并非杀戮之器,乃定善恶、判阴阳之权柄象征。善用之,可护苍生;滥用之,则堕魔道。宇文拓等人,已渐入歧途……”
父亲的告诫犹在耳,与古籍上的记载相互印证。沈砚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判官笔,笔身温润,此刻却感觉重若千钧。它所代表的,不仅仅是一份力量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,是父亲未竟的遗志。
“吾儿,前路艰险,珍重。”
绝笔二字,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刺穿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。父亲写下这些字时,是何等的决绝与无奈?他当时又身受怎样的重创?
巨大的悲痛、愤怒、以及对真相的震撼交织在一起,如同汹涌的暗流,冲击着沈砚的心神。他的脸色变得苍白,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,若非及时扶住冰冷的青铜棺椁边缘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“沈砚!”林瑶见状,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,眼中充满了担忧。她和胡小慧也看到了古籍上的部分内容,虽然不如沈砚看得仔细,但核心的恐怖信息已经足够让她们心神剧震。
胡小慧肩头的白貂仙家虚影也发出了不安的嘶鸣,动物本能让它感知到了源自那古籍所载内容的极致危险与邪恶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从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浪潮中挣脱出来。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和愤怒的时候,父亲用生命留下的警示,需要他去面对,去行动。
他紧紧攥着那枚螭龙玉佩,玉佩传来的温润暖意似乎带着父亲残存的神念安抚,让他翻腾的气血和灵识逐渐平复。这枚玉佩,不仅是护身符,更是父亲身份的证明,是他与父亲之间跨越二十年时空的连接。
“伯父他……”林瑶欲又止,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砚。真相太过残酷,沈青垣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,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,却也无比悲壮。
沈砚摇了摇头,将古籍小心地卷起,用那根旧丝线重新系好,然后连同玉佩一起,郑重地放入自己贴身的衣袋内。动作缓慢而坚定,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我父亲没有叛逃,他是英雄。”沈砚抬起头,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已经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,“他是因为反对这个丧心病狂的‘涅’计划,才被宇文拓那些人迫害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