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护的符印化作流光回归棺盖,那股强大的排斥力场也随之消散。密室中只剩下穹顶夜明珠柔和的光芒,静静映照着中央那具古朴的青铜棺椁。
沈砚站在棺椁前,呼吸略显急促。破解父亲留下的“青垣锁钥”,不仅仅消耗了灵力,更牵动了深藏心底二十年的情感。父亲的音容笑貌,那些模糊却又温暖的记忆碎片,伴随着刚才那一声神念告诫,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林瑶和胡小慧也走上前来,分立在沈砚两侧,神情同样凝重。她们能感受到沈砚情绪的波动,也明白这棺椁之内,可能藏着关乎沈砚身世、乃至幽门核心秘密的关键。
“沈砚,”林瑶轻声提醒,带着一丝担忧,“小心些。”虽然符印认可了沈砚,但谁也无法保证棺内是否还有其他布置。
胡小慧肩头的白貂仙家虚影也重新凝实了一些,警惕地四下张望,尤其是那扇紧闭的白骨门户,外面的撞击声虽然减弱,但并未完全停止。
沈砚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伸出手,这次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冰冷厚重的青铜棺盖。
棺盖异常沉重,以他经过灵力淬炼的身体,推动起来也感到有些吃力。他示意林瑶和胡小慧帮忙,三人合力,伴随着一阵沉闷的“嘎吱”声,厚重的青铜棺盖被缓缓向一侧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没有预想中的尸骸腐气,也没有阴邪能量泄露。一股淡淡的、带着陈旧书卷和某种清雅檀香混合的气息,从缝隙中飘散出来。
这气息让沈砚微微一怔,与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可能都不同。
他加大力道,棺盖被推开大半,露出了棺内的景象。
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棺内,随即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。
棺椁内部,并没有想象中的尸身遗骸。
棺底铺着一层深色的、不知名的柔软织物,历经岁月依旧保持着完好的质地和光泽。而在织物之上,静静地摆放着两样东西。
左边,是一卷以玉轴为芯,绢帛为面的古籍。绢帛呈现出温润的牙黄色,边缘有些许磨损,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。玉轴两端雕刻着细密的云纹,与棺椁外壁的符文风格隐约呼应。卷起的绢帛被一根简单的丝线系住,丝线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淡。
右边,则是一枚玉佩。玉佩约莫婴儿巴掌大小,质地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温润通透。玉佩的造型是一只蜷伏回首的螭龙,雕工精湛,螭龙的形态栩栩如生,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,龙首微昂,带着一股不屈的傲然之意。玉佩上方穿孔,系着一条同样色泽暗淡的红色丝绳。
除此之外,棺内空空如也。
没有父亲的遗体,没有其他的陪葬品,只有这一卷书,一枚佩。
沈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,随即又被巨大的疑惑填满。父亲留下神念守护的,竟然不是他自己的长眠之所,而是这两件物品?
他小心翼翼地,先是伸手拿起了那枚螭龙玉佩。
玉佩入手温润,并无任何冰凉之感,反而隐隐有一股暖意从中透出,流入他的掌心,随即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。这股暖意并不灼热,却带着一种安神定魂、驱邪避秽的祥和力量,让他因消耗和情绪波动而有些浮躁的心神瞬间平复了许多,连灵识的疲惫感都缓解了不少。
“这是…护身灵玉?”林瑶感受到玉佩散发出的纯净祥和气息,惊讶道,“而且是品级极高的那种!长期佩戴,不仅能温养神魂,抵御邪祟,关键时刻或许还能自动护主。”
沈砚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,在螭龙背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,摸到了两个微雕的篆字――“青垣”。
果然是父亲之物。
他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,那股血脉相连的暖意更加清晰。这枚玉佩,是父亲留给他的护身符。
放下玉佩,沈砚又将目光投向那卷古籍。
他解开了那根已经有些脆弱的丝线,动作轻柔地将古籍展开。绢帛的质地柔韧,触感细腻。展开后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扉页上几个铁画银钩、力透绢背的墨字――
《幽门秘辛?癸未纪事》。
“癸未…”沈砚瞳孔微缩,快速心算,“那是…二十年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