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门户在身后轰然关闭,将外面那些疯狂灵体的尖啸与冲击隔绝了大半,只剩下沉闷的、不间断的撞击声,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。
门内的世界,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三人背靠着冰冷的骨门,剧烈地喘息着。林瑶手中的玉符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,只能勉强照亮周围几步的范围。胡小慧肩头的白貂仙家虚影更是淡得几乎看不见,她本人脸色苍白,气息紊乱,显然刚才强行抵挡那怨念冲击波的反噬不小。
沈砚的情况稍好,但连续高强度催动判官笔,也让他的灵识消耗巨大,太阳穴隐隐作痛。他迅速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几颗补充灵力的药丸,自己服下一颗,又将另外两颗递给林瑶和胡小慧。
“快服下,抓紧时间恢复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蔓延开来,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灵识。三人不敢怠慢,各自盘膝坐下,争分夺秒地调息。
借着玉符微弱的光芒,沈砚打量着四周。这里似乎是一条短促的甬道,前方不远处似乎有微光透出。甬道的墙壁不再是外面那种熔炼过的黑色材质,也不是粗糙的岩石,而是一种暗青色的、触手冰凉细腻的石材,上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符文刻痕,却自然散发着一股安抚心神、隔绝外界怨念的奇异力量。
“这石头…好像是‘镇魂青玉’的边角料?”林瑶稍微恢复了一些,触摸着墙壁,有些不确定地说道,“这东西极其罕见,通常只用于制作最高等级的安魂法器,这里居然拿来铺墙…”
沈砚心中一动。父亲当年布置此地,看来是煞费苦心。外面的迷宫和镇压符文是第一道防线,用以困锁和消磨那些危险的灵体;而这核心区域的镇魂青玉,则是第二道保险,确保核心区域不受外界怨念侵蚀。
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,但基本的行动力已经无碍。外面的撞击声依旧持续,不知道那骨门还能支撑多久。
“走,去看看前面。”沈砚站起身,握紧了判官笔。
三人沿着短短的甬道前行,越是靠近那微光,越是能感受到一股苍凉、古老而又带着一丝悲怆的气息。这气息并不邪恶,反而有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。
甬道的尽头,是一扇虚掩着的、同样由镇魂青玉打造的石门。微光正是从门缝中透出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,伸手轻轻推开了石门。
门后的景象,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这是一间圆形的密室,规模并不算特别巨大,直径约十丈左右。密室的穹顶很高,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,如同星空般照亮了整个空间。密室的地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穹顶的“星光”。
而整个密室最引人注目的,便是中央那座静静摆放的物体。
那是一具青铜棺椁。
棺椁长约两米,宽约一米,通体由暗沉古朴的青铜铸成,表面布满了繁复而神秘的纹路,那些纹路并非装饰,仔细看去,竟然是一个个微缩的、流转不息的符文阵列,蕴含着难以喻的力量。棺椁静静地放置在密室中央的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石台上,仿佛已经在此沉睡了无数岁月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棺椁上弥漫开来,并不咄咄逼人,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。
然而,沈砚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被棺盖正中央的那个印记牢牢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符印,并非雕刻,也非绘制,而是如同天生就长在青铜上一般,与棺椁浑然一体。符印的线条流畅而古拙,结构复杂却又透着一种独特的美感,核心处是一个变体的“镇”字,周围环绕着代表阴阳、四象、八卦的符号,彼此勾连,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整体。
这个符印的风格,沈砚太熟悉了!
与他家中那些父亲留下的笔记、与他修复古籍时偶尔发现的父亲随手留下的标注、与外面迷宫墙壁上那些破损却依旧能看出精髓的符文,一脉相承!
这就是他父亲,沈青垣,独有的符印!
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,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。一路追寻的线索,父亲失踪的谜团,幽门内部的隐秘……答案,似乎就在这具刻着父亲符印的青铜棺椁之中。
他一步步走向青铜棺椁,林瑶和胡小慧紧随其后,同样面色凝重。在这寂静的密室中,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越是靠近,越是能感受到那青铜棺椁的不凡。靠近到三米范围内时,沈砚手中的判官笔突然自发地发出了低沉的嗡鸣,笔尖流转的金光与棺椁表面符印的微光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。
“这棺椁…里面的东西,恐怕非同小可。”林瑶低声道,她能感觉到棺椁内蕴藏着一股沉睡的、却依旧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
胡小慧肩头的白貂仙家也显得异常安静,一双灵瞳紧紧盯着棺椁,带着明显的敬畏和警惕。
沈砚在距离棺椁一米处停了下来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摸那冰冷的青铜棺盖,尤其是棺盖上那个属于父亲的符印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棺盖的瞬间――
“嗡!”
整个青铜棺椁猛地一震!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阵列瞬间亮起了刺目的青光!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以棺椁为中心骤然爆发,如同无形的墙壁,将沈砚的手猛地弹开!
与此同时,棺盖正中央,那个属于沈青垣的符印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,脱离了青铜棺椁的表面,悬浮而起,化作一道凝实的、半透明的青光符印,挡在了沈砚与棺椁之间。